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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远没提违约金的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陈云接过去一看,是周志远和老周的合影,两人站在一栋大楼前面,勾肩搭背,笑得很亲热。
“老周跟我们家是世交。他跟你说的那些话,是我让他说的。”
陈云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看看,你陈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周志远把照片收回去,“有人在背后搞鬼,想搅黄咱们的合作。我不得不防。”
陈云没说话,看着屯口那棵老槐树。周志远蹲在他旁边,从他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这么说吧。我爸以前确实干过不干净的事,但那是以前。他进去了三年,出来以后什么都放下了。现在就想踏踏实实干点实业。”
他吸了口烟,“南方分社的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不签长约。先建一个棚试试。好了再扩,不好就拆。”
陈云看了他一眼。周志远把烟掐灭,站起来。
“陈云大哥,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不是为了赚钱——赚钱我搞房地产更快——我是想干点能留下的东西。”
陈云站起来,伸出手。“先建十个棚试试。”
周志远笑了,握住了他的手。“十个就十个。”
周志远走了以后,钱满仓从灶房出来,皱着眉头。
“陈云兄弟,你真信他?”
“不信。”陈云拍掉裤子上的土,“但十个棚,就算赔了,也赔不到哪去。万一他是真心呢?”
钱满仓没再问。
南方分社的十个棚建得很快。周志远从当地调了施工队,不到一个月就立起了架子、铺上了薄膜。
陈云派了李虎去指导技术,李虎回来的时候晒得黑了一个色号,但精神头足。
“陈云哥,那边地真好,菜长得比咱们这儿还快。”
“用心管。”
南方的菜上市那天,周志远打电话来,声音很兴奋。陈云挂了电话,站在屯口。
大黑跑过来蹲在脚边,他摸了摸大黑的头。远处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没停。
陈云看着那辆车开远了,转身往回走。
南方分社的十个棚,头茬黄瓜上市那天,周志远在电话里兴奋得像个孩子。
陈云听着那头嘈杂的声音,有工人搬筐的吆喝,有卡车动的轰鸣。
周志远说批商抢着要,一斤比当地市价高两毛,当场就抢光了。
陈云没说什么,挂了电话,蹲在参地里拔草。参苗已经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今年秋天就能收。
韩忠从鹿场那边过来,拎着一桶鹿茸血,说要给参地施肥。陈云让他倒在指定的区域,别乱倒,烧了根。
韩忠提起南方的事。“陈云哥,那个姓周的到底靠不靠谱?”
“十个棚的事靠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韩忠没再问。
五味子熟了。满山遍野红彤彤的,一串一串,压弯了架子。
秀兰带着妇女们摘了大半个月,晒干了装袋,一称,三千多斤。
省药材公司的人来拉了两次,香港的黄老板也订了一批。钱满仓算了账,光五味子一项,今年进了四万多块。
那天晚上,钱满仓来陈云家吃饭,喝了点酒。陈安写完作业,挤在陈云旁边,啃着一根黄瓜,嘎嘣脆。
“爸,我以后也种菜。”
“种菜累,你好好念书,以后当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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