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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心里动了一下。南方口音。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出去以后,别干这个了。来合作社干活,我管你饭吃。”
赵虎愣住了。陈云走了。
回到家,陈云给周志远打了电话。他把事情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云大哥,你觉得是我这边的人?”
“不知道。但南方口音,你帮我留意一下。”
“行。”
挂了电话,赵雪梅从灶房端了饭出来。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谁都没说话。
煤球蹲在桌下等着陈安扔骨头。
陈安吃完饭去上学了。赵海霞跟韩玉去冻干厂上班。赵雪梅在灶房洗碗。
陈云坐在炕沿上,煤球跳上他的膝盖,咕噜咕噜念经。他摸着煤球的背,想着南方口音的事。
周德茂说过,广东那边的口音跟福建不一样,跟江西也不一样。
他没听出来,但周志远肯定能听出来。
三天后,周志远打来了电话,声音很沉。
“陈云大哥,查到了。是一个以前跟我爸有生意往来的人。他想搅黄咱们的合作,找人干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交给我。你不用管了。”周志远挂了电话。
陈云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
那件事过去以后,冻干厂一切照常。
赵虎和刘成拘留期满后被放了出来,没来找陈云,也没来合作社干活。陈云没再提这事。
煤球又长胖了一圈。陈安说它再胖就抓不了老鼠了,赵雪梅说它本来就不抓老鼠。煤球
趴在炕上睡大觉,耳朵偶尔动一下。
外头阳光很好,冻干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着,鹿场的鹿在吃草,参地的参苗正在土里扎根,五味子藤光秃秃的等着明年开春。
周德茂在院子里搭了个暖棚,种了一畦韭菜、一畦小葱,韭菜已经冒芽了。
他蹲在暖棚里拔草,拔完了拄着拐杖站起来,捶了捶腰。
煤球从墙头上跳下来,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背。
远处的公路上,有一辆小车驶过,没停。
周德茂眯着眼睛看了片刻,转身回了屋。暖棚里热乎乎,韭菜嫩绿嫩绿的。
他蹲下来掐了一根,嚼了嚼,辣得咧了咧嘴。
他想起陈云说的那句话——南方口音。他想起了一个人,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把韭菜咽下去,拄着拐杖站起来,现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了暖棚,正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
煤球仰着脸看周德茂,眼睛在暖棚的光线里泛着黄。周德茂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煤球咕噜了一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跟自己说“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进去吗?”
煤球不会回答,眯着眼睛。
“不是因为走私。”
周德茂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暖棚门口,外头阳光刺眼,“是因为我举报了一个人。那个人比我做得大,我眼红,把他点了。结果他没进去,我进去了。”
煤球跟在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周德茂没回屋,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冻干厂厂房。
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犹豫了很久,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声音苍老,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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