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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他接过那汤盏,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递向唇边。
锦姝袖内的手捏到泛白,单薄的肩膀不停颤着,将身上的披风都抖到了地上。
“不要,别喝!”
挣扎间,她抬起手,一把掠开那汤盏。
青盏应声而碎,在静谧的室内,刺耳极了。
刺得耳畔发痛,胸口闷腻。
碎片滑落在祈璟的脖颈间,在他的锁骨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抬腕拭掉那伤疤上的血珠,在指尖捻着,“姝儿,我才不怕死。”
那碎片尖锐,划得他有些痛,心里也滞痛。
他太稚嫩,他混迹朝堂多年,又替皇帝当了那么多年血滴子,几乎一瞬便能猜出原委。
可他还是接过了,什么也未想。
他只想,反正迟早也要死,死在她手里,也很好
锦姝向后颠簸着,语无伦次,“我我”
她还是狠不下心。
她好怕,好怕
祈璟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按倒在桌几上。
桌上的烛台和窑瓶滑落在地,接连碎裂
“你你要杀了我吗?”
锦姝呼吸急促,柔弱无骨的脚腕紧抵在他冰凉的锐甲上
她柔婉的眸中蕴着泪水,清泠泠的,让人见了便要心间颤软。
祈璟拂开她的碎发,摩挲着她殷红的唇,将手上的血珠蹭在他的唇瓣间。
他轻拍了拍她的脸,“他们是不是同你说若是不给我下毒,你那嫡姐就会死,嗯?”
锦姝抬手抓着他的衣襟,边哭边点着头,“是是,我没有办法了,对对不起。”
她泪眼婆娑,无助极了。
祈璟轻叹气,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真是笨兔子,皇帝早就知道你嫡姐是罪奴的事了,那些蠢货,就是瞧你心思单纯,哄骗你罢了。”
对她,他其实半分也未动气,甚至有些悸动,悸动于,她对他心软了
祈璟从桌几上起身,拾起她跌落在地的绣鞋,替她趿上,又将她抱起,替她重新裹好斗篷。
“乖孩子,我不怪你。”
他拍了拍她的头,“即便你真要了我的命,我变成鬼,也会继续护着你。”
变成鬼,也要缠着你,囚着你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阴毒,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沉迷于她,不会放手。
锦姝猛地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已崩溃到了极点,此刻,她需要他的怀抱。
这几日里辗转反侧的痛苦皆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祈璟脊背微僵,旋而薄唇轻勾起,沉溺在她温甜的气息里。
“不必同我说对不起,那夜是我大意了,明日我便要回京,你乖乖在府内等我回来,不许再出这偏院。”
“京中怎么了?”
“与你无关,你只需等我回来便可,我不在,你要乖些,嗯?”
“好。”
*****
飘雪止了又落,可腊梅却自雪中开得又艳了几分。
锦姝抱着云婳,望着窗外的落雪,怔然出神。
祈璟离开已有十日有余了,他临行前,命禁军和跟随他已久的暗卫将府内偏院围的密不透风。
一是为锁着她,二是为护着她。
也不知京中到底如何了
听说二皇子起兵谋反了,此乃你死我活的战事,祈璟站在太子和皇帝那一侧,若是二皇子事成,那他必定粉身碎骨
“娘亲,我写的好看吗?”
云婳握着篆笔,扭身看向锦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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