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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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5页)

紧身衣的下摆很短,只到肚脐下面一点点,露出那一小截白腻腻的、细细的腰,那腰上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在那白腻腻的皮肤上,像一滴没有干透的血。

母亲下身是一条豹纹短裙。

那豹纹是那种俗气的、花里胡哨的、像夜市地摊上二十块钱一条的裙子,那黑和那黄混在一起,一圈一圈的,像那被人踩烂了的香蕉皮。

只是那裙子太短了,短得只能包住她那丰腴结实的大腿根儿,短得只要她轻轻一动,那裙摆就会往上缩一小截,露出那裙摆下面那一小段白腻腻的、圆滚滚的翘臀。

那白嫩嫩的屁股边缘在那豹纹裙摆的下面若隐若现的,像那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点点,白白的,圆圆的,饱满得不像话。

冬日的风从那裙摆下面钻进去,把那薄薄的豹纹布料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贴回去,又鼓起来,仿佛是妈妈的大白屁股在不停地呼——吸,呼——吸……

母亲的腿被黑色的丝袜裹着。

那丝袜是那种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材质,可那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巴洛克式宫廷图案,卷曲的藤蔓和花叶,从那脚踝一直蔓延到大腿根,在那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那古老宫殿墙上的壁画,又像那被人精心描过的刺青。

那镂空的图案把她的腿衬得格外白腻。

从那缝隙里透出来的皮肤,在那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画在白纸上的金线,又像是被谁用细笔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那丝袜的顶端是一圈蕾丝,宽宽的,勒在她那大腿根处,把那软软的肉勒出一道浅浅的痕,那痕在那薄薄的丝袜下面,像一条细细的河,从那大腿流下来,流过膝盖,流过小腿,流过那细伶伶的脚踝。

她脚上踩着一双猩红色的恨天高。

那鞋是那种极细极尖的款式,鞋头尖得像一把刀,鞋跟细得像一根针,那鞋跟的高度让她的脚背几乎要直立起来,那脚踝的筋在那薄薄的丝袜下面绷得紧紧的,像那拉满了的弓弦。

那鞋是猩红色的,红得像血,像那熟透了的车厘子,像那被人泼在地上的红酒。

她原本就高,这一下更高了,高到那银白色的貂皮大衣在那人群里像一座移动的、亮晶晶的灯塔,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灯塔吸过去,挪不开了。

她的头烫过了。

但却不是从前那种温柔的、自然的卷,而是那种浮夸的大波浪,蓬蓬松松的,每一缕都弯成一个大大的、圆圆的圈,像那海浪,像那被风吹皱的丝绸。

那头是栗色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光,在那路灯下泛着微微的暖意,那大波浪披散在她肩上,遮住了那银白色貂皮大衣的一半领子,又从那领子下面滑下来,垂在那露出来的锁骨上,垂在那黑色的紧身衣的边缘上。

母亲反常地化了浓妆——那妆浓到几乎要将她脸上的冷艳与知性完全覆盖,浓到我几乎认不出她。

那脸被厚厚的粉底盖着,白得像那刚刷过的墙,白得有些青,那白把所有的瑕疵都盖住了,也把她所有的生动都盖住了。

那眉被描得又细又长,弯弯的,像那用尺子画出来的弧线,那眉尖往上挑,挑出一个刻意的、锋利的角度。

那眼影是烟熏的,深灰和黑色晕染开来,把那眼眶框成两个深深的、幽暗的洞,那眼线画得很重,从那眼角一直画到眼尾,眼尾往上挑,挑出一个像猫一样的、勾人的弧度。

那假睫毛又长又密,是那种黑色的、厚重的、像两把扇子一样的东西,在她眨眼的时候啪嗒啪嗒地扇着,把那眼睛下面的阴影压得更深了。

那鼻梁被高光打得亮亮的,从那眉心一直亮到鼻尖,像一条细细的、亮晶晶的线。

那颧骨上扫着两片粉色的腮红,是那种很俗气的、玫瑰色的、带着细闪的腮红,在那厚厚的粉底上面,像两片被人剪好贴上去的纸片。

那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红得像血,像那熟透了的、快要烂掉的樱桃,那唇线被描得整整齐齐的,一丝不苟的,那唇峰被画得很高,像那人工搭建的、尖尖的屋顶。

妈妈变了,她从来不会这么穿的,此时的她哪里还像是我的母亲,哪里还像是个冷静无情的律师,那模样分明就是像是个从古代穿越来的娼妓!

她揽着二狗子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着。

那恨天高太高了,她的步子走得不太稳,身子微微晃着,像只风里的蜡烛,左摇右摆的。

那银白色的貂皮大衣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白色的毛在路灯下闪闪光,像流动的银河又像面庸俗不堪的广告招牌。

只是她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那颀长的身子微微地弯下去,脸上眉头忽地蹙起,那眉心那道竖纹在那厚厚的粉底下面,像一道被掩盖住了的、却还是透出来的裂痕。

她额角随即沁出细细的汗珠,在那厚厚的粉底下面,亮晶晶的,像那清晨草叶上的露珠。

脸上也同时泛起一种不正常的绯红,不是羞的红,不是热的红,是一种说不清的、从身体深处蒸出来的、被什么东西催着的红。

那红从那厚厚的粉底下透出来,把那粉底都染红了,染成一种斑斑驳驳的、像被雨水打湿过的墙面的颜色。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暗红色的口红在那微张的嘴唇上泛着湿润的光。

她在喘,那喘息从那红红的、润润的、画着整齐唇线的嘴唇间逸出来,在那冷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又散了。

她的目光有些散,没有平时那种聚拢的、审视的、能把人看透的锐利。

那光是散的,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了,泡得那棱角都化了,泡得那冷都散了。

她的双腿会不自觉地夹紧。

那夹紧的动作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东西,是那忍不住的、快要控制不住的、像那坯了肚子时才会有的急促和慌乱。

那黑色丝袜上的镂空花纹在她夹紧的双腿间挤在一起,那的精致藤蔓和那耀眼的花叶挤成一团,像那被揉皱了的信纸,看着莫名的有些狼狈。

街上的人都在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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