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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社区小程序后台简陋的测试界面,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未完成的模块,曾是我灰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带着热度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昨夜折向那张崩溃后又强行振作的脸从脑海中驱散。无论如何,他承诺了会回归,项目还能继续。这让我心中那因陈局之事和自身状态而起的惶惑,稍稍被一种务实的、向前看的迫切感压制下去。
是时候敲定后续的具体细节了。技术架构的调整,几个样板小区地推的排期,还有阿豹那边能调动的“地面资源”如何与线上结合……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指向那个模糊却诱人的“成功”。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折向那个熟悉的、用一行代码符号当头像的对话框。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起语音通话——有些细节,打字说不清,需要直接沟通。
指尖轻点。
没有预想中的等待接通铃声。
一个刺眼的、鲜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滴浓稠的血,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野。下面跟着一行系统提示的小字“消息已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拒收?
拉黑?!
我握着手机,愣住了。足足有三四秒钟,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简单的符号所代表的含义。凌晨时分,他还信誓旦旦,眼里燃着破而后立的火焰,说要让我看到一个全新的折向,要把小程序做到最好。不过睡了一觉的工夫?
一股冰凉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手滑了?误操作?对,一定是误操作。年轻人情绪波动大,可能还没完全缓过来,一时冲动……
我试图用最乐观的猜测安慰自己,但心脏却沉甸甸地往下坠。我退出对话框,找到潘豪,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潘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喂,王总?这么早?”
“折向把我微信拉黑了!”我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急迫而显得有些尖利,“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什么?拉黑?”潘豪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不似作伪,“我不知道啊!昨晚分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他还说……”
“他说什么都没用!现在就是拉黑了!”我打断他,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你马上联系他,问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好好,王总你别急,我现在就打给他。”潘豪连声应道。
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毯被踩出凌乱的痕迹。窗外的晨光变得刺眼起来,照在那些我为了项目搜集来的、堆在墙角的资料和图纸上,竟有些讽刺的意味。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五分钟,像五个小时。
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是潘豪打回来的。我立刻接起。
“王总……”潘豪的声音变得十分古怪,吞吞吐吐,充满了为难和困惑,“我……我问了折向。他……他说……”
“他说什么?!”我的耐心快要耗尽。
潘豪像是豁出去了,语加快“他说,他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说你昨晚根本没有找什么六扇门的关系查定位,那酒店信息都是你瞎编的,就是为了离间他和他女朋友,好让他死心塌地给你干活!他说……他说他女朋友跟他解释清楚了,根本没什么事,就是吵架闹别扭,现在两人已经和好了。他还说……说你这个人,心术不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放他妈的屁!!”我再也控制不住,对着手机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眼前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血色。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潘豪焦急的脸,折向崩溃的眼泪,那个冰冷的酒店地址,电话里熙熙绝情的声音,折向自己下的毒誓……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扎人!我们三个人明明都在现场!证据是我找关系查的,但呈现的结果是铁一般的事实!怎么就成了我“自导自演”?我“瞎编”?
我强忍着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响“潘豪!你告诉我,昨晚我们是不是在一起?酒店信息是不是我当着你俩的面收到的?他女朋友那通电话,我们是不是都听到了?啊?!”
“是……是啊,王总,我都看到了,听到了。”潘豪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可他现在就是这么一口咬定,咬死是你骗他。我……我也跟他争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说我被你收买了,跟你是一伙的……”
荒唐!荒谬!不可理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杂着被愚弄、被背叛的尖锐刺痛,狠狠攫住了我的心。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逝。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我帮他找人(尽管手段非常规),我陪他在冷风里枯坐一夜,我开导他,甚至最后接受他那番“重新做人”的表演……我付出了时间、精力,动用了本不想动用的关系,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最初有为了项目的私心,但客观上难道不是在帮他看清真相、摆脱泥潭吗?
他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而倒打一耙,把我说成用心险恶的小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绪反复或懦弱了。这彻头彻尾就是背叛!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毫无底线的颠倒黑白!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我的脑海钱!项目前期投入的资金,有一部分是经折向的手用于技术采购和服务器租赁的。他这样突然反水,拉黑我,污蔑我……该不会是卷了钱想跑吧?!
这个猜想让我瞬间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只是项目停滞,而是直接的血本无归!我的贷款,我抵押出去的希望……
“潘豪!”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你问他!是不是想黑了我的钱跑路?!你告诉他,他要是敢动我的一分钱,我王翼绝对让他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
“王总,王总你冷静点……”潘豪在那边徒劳地安抚。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的梦想,我孤注一掷押上的所有,正在被一个我曾经视为核心伙伴、昨晚还可怜他、试图拉他一把的人,用最卑劣的方式践踏、摧毁!
“把他电话给我!我自己问他!”我厉声道。
拿到号码,我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第一遍,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第二遍,直接被挂断。直到第三遍,电话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折向的声音,冰冷,疏远,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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