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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神色莫辨的看着这块绿意青翠的宝石,想到以往由于自身的无力所遭受的罪责,只觉这枚神之眼十分的可笑。
“该来时不来,现在又想把我拉入什么局里呢?”鸣涧低声呢喃,随侍在一旁的鸣草也默然。
微风拂过,吹动鸣涧额前的碎发,刺刺的,扰动着视线,她回过了神。
“算了~”鸣涧的这一句反问并不期望得到任何回答,毕竟,她的疑心很重,是不会轻易信任其他人的。
她擦干汗迹,语调软绵绵的问身后的鸣草,“那个债务处理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但伤势较重,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了。”鸣草恭敬的回应,头低垂着。
“唉~听闻海外璃月那边出现了一位大英雄,不知这位大英雄什么时候来我们稻妻啊?”鸣涧听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上半身趴倒在了桌面上,跟鸣草说起了一件跟她们现在的处境无关的事。
在鸣涧从死士小队队长转变成她们的顶头主公之后,鸣草接过了德水家的死士小队队长一职,手下也管辖着稻妻之外的消息来源。
对于这件事,她也有所耳闻。
鸣草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不赞同的表情,蹙眉说,“那应该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将军的无上威势,单说稻妻现在锁国的现状,那人要怎么进来啊?就算进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鸣涧重复了这个词,手肘撑起上半身,轻叹一口气,歪歪头,笑眯眯的看着天上的那轮圆月,说,“那可多了去了~”
鸣涧边起身边说,“盯着点离岛的方向,有那个人的消息通知我。”说完,转身向浴室走去。
鸣草跟在其后捡起鸣涧丢于桌上的神之眼和打刀,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一样跟在她身后念叨着,“好的……小姐!你不要把东西乱丢啊!”
浴室内,一池绿盈盈冒着水汽的池水铺展在鸣涧的面前。她无视身后鸣草的声音,随手脱下衣服就往地上丢,一件,又一件。
鸣草忍无可忍,怒喝出了声,“还不快把小姐的衣服收拾好!!”
阴暗处的死士小姐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盈满无奈的现了身,认命的开始捡起了地上的衣物。
这时候,鸣涧已经淌入了池水中,头靠着白皙的臂膀在池水边笑看着鸣草怒火中烧调转枪口的情态。
她的脸上笑嘻嘻,身体内部却是刀削斧凿的疼痛。这荧绿的池水如裹挟着刀片一般,无孔不入的侵入鸣涧的身体内部,在其中大刀阔斧的改造着。
鸣涧浑身的肌肉痉挛的跳动着,额角很快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抑制不住的闷哼声在几人耳边响起。
生气的鸣草脸色更是难看,顾不得衣服这些事,只能在水池边心烦意乱的踱步。
出现的死士小姐姐也是沉默的站在原地,神色中带着些许难忍的心痛,撇开了眼。
很快,不消半个时辰,鸣涧泡在水中感觉不到水的温热了。在她的眼前开始泛起黑气的时候,唇色泛白哆嗦着开口,“时间差不多了,鸣草,把我捞起来。”
鸣草在听见鸣涧说话的时候,忙不叠的就开始动手拉人,但指尖一触及池水,便是一股钻心疼痛,“嘶——”
一旁站着的死士小姐姐连忙把腰间缠着的鞭子往水里一甩,裹挟着鸣涧便往一旁的地板上拖去。另一个死士小姐姐眼疾手快的准备好了冲洗的清水,往倒地的鸣涧身上一泼。
哗啦,冲掉了她身上沾染的绿色液体。
鸣草这个时候眼带着泪花的冲到鸣涧身旁,拿出准备好的毛巾和换洗衣物开始帮无力动手的鸣涧换衣服。
“虽、虽然已经很多次了,但我、果然还是适应不了。”鸣草说话的声音中夹杂着哭腔,问昏沉的鸣涧,“小姐,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泡这个药剂啊?明明现在你的弟弟妹妹已经安置好,没有后顾之忧了!德水家也被你掌控在手中了,我们已经报仇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涉险呢?”
“……因为一直躲着是没用的啊,小鸣草……”鸣涧眼前一片昏花,看着头顶灯光散发出的朦胧光影,她无端的想起了好几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德水家主收养,母亲也还没有离开他们去找那个抛家弃子的父亲,她……那时候也不叫鸣涧。
她那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一般的“大女”。矮小黑瘦,头发蓬乱。
他们一家那时住在稻妻很偏远的一个小地方,周边聚集的也是一些无法离开的穷人。
当然,他们一家也是。
但母亲她啊,一直放不下她嘴里那最爱的男人,尽管知道自己有三个孩子。终于,在某天,她抛下了他们,还带走了家里唯一的一点财物。
那时的大女不甘心,所以一直追寻着母亲的踪迹,稀里糊涂的走到了鸣神岛。
在这里,她远远的看见了稻妻城的繁华,也在绀田村见到了埋葬着母亲的一个小小的土堆。
听村人说,她是被流寇拦路抢财之后推下了山崖摔死的。村人见她死得可怜,便在村边给她立了一个小小的碑,全当给村里那些还在战场上的孩子们积德了。
大女见到这个土堆之后,追赶的心气好像瞬间散尽了。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一处阴暗的森林中,被其中的几只小狸子耍了一顿,倒下了。
她发烧了,约莫活不过多久了。
大女感觉浑身又热又冷的,这种时候,她反而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存在。弟弟妹妹……啊,如果她死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会继续去找母亲吗?会想到一点她这个长姐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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