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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记拳头有力地砸上兰泽尔的脸。
兰泽尔吃痛地猛然惊醒,睁眼就见一帮子乘客、空姐围在他周围,坐在他旁边的寒冷队长正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一丝趁机报仇了的满意:“……干什么?我不是说了等飞机落地再喊我吗?”
寒冷队长:“我是这么说的——”
“但您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了,我们都有点担心会不会出意外。”空姐关切地递来一杯热水,“您还好吗?”
“当然,我好极了。”兰泽尔拽着空调毯重新裹了裹自己,没接空姐递来的热水,只用大惊小怪什么的眼神扫视了一周,逼退周围投来的视线,“怎么,没见过人做噩梦?噩梦怎么了,又不是不能接着睡。”
“……”空姐端水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难以言喻的神情仿佛很想说“你真奇葩”,但职业素养令她即使好心被当驴肝肺,依旧只是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就端着水转身离开,继续自己的工作。
“——你知道吗?你真是个怪胎。”寒冷队长代替空姐说出了她的心声。
他还在搓揉自己的手指骨节,虽然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之前砸兰泽尔那一下,兰泽尔的脸连红都没红一下,他倒是痛得活像锤上了一堆碎石:“虽然你之前是说过飞机降落后再叫你,但你真希望如果你在做噩梦,我就放着你不管?”
“对。当然。不然我还怎么接着睡?”兰泽尔用你在问什么傻瓜问题的眼神看回去。
“……”寒冷队长试图对上兰泽尔的脑回路,“你知道正常人做噩梦的话,都是希望有人能喊醒自己的吧?”
兰泽尔撇着嘴耸耸肩,将毛毯往脸上一搭:“我可不是那种因为做噩梦就不敢睡觉的孬种。做噩梦也算是在睡觉,睡觉就能恢复精神——话说在前头,你如果也遇到类似的情况,最好早点找回平常心。我可不想到时候还得一拳放倒你,逼你休息。”
“……”寒冷队长完全无法理解一段原本算是关心兰泽尔的对话,最后是怎么变成对自己的批判的,“你简直是个混账,兰泽尔。”
兰泽尔头顶着小毛毯,不以为意地拍拍寒冷队长的腿:“谢谢夸奖,兰妮。”
很幸运的是,接下来的几小时,兰泽尔都没有再做噩梦。等到再次被寒冷队长推醒时,兰泽尔一个激灵扯下小毛毯,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在原地坐了会,才渐渐反应过来,神情松软地打着哈欠问:“几点了?”
“晚上十点。”寒冷队长站起身拿行李,脸上透着些许倦意。
他显然没兰泽尔那么坦然的心态,一路都在反复复盘兰泽尔提出的营救计划,试图找到可能出现的漏洞,早点补上:“快点。按照你的计划,我们还得赶去那家范科家族的继承人常住的酒店办理入住——那家酒店叫什么来着?belvederedellaquila——山鹰瞭望台酒店?我不认识去那的路,还得找个靠得住的司机——”
“对……关于那个。”兰泽尔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站起来,顺手扒了扒头发,虽然只是把一头黑毛扒得更乱,“我之前提的计划,只是个简略的梗概,还有很多……细节,有待补充。比如……那家酒店极其昂贵,并且我们如果想和小范科搭上话,必须得包一间总统套房,我手头上的活钱加一起都不够包一晚的。”
“……什么??”寒冷队长不可思议地停住拿行李的动作。
他连中途失败,紧急脱身的后备方案都想了两三个了,偏偏没想过会在这种他以为不可能有问题的事情上出问题:“那你为什么说得好像你有那里的贵宾卡似的!等等……如果我们没法好小范科搭上话,那你的计划从一开头就没法顺利实施!我们要怎么做?!临时在这儿——”寒冷队长迅速瞥了眼周围,压低声音,“临时在这儿找个‘活儿’干吗??”
兰泽尔眯起眼睛,十分赞赏新旅伴这种遇事先解决问题的行事风格。
银币变魔术似的从他指尖翻飞而过,兰泽尔揉着一头卷毛冲寒冷队长懒洋洋笑了一下:“急什么?赌场不倒闭,还怕没钱赚吗?——找找附近的赌场,我们先去玩两把。”
于是。
10:45,两人抵达机场附近最近的赌场。
11:20,兰泽尔在一群赌鬼或亢奋或挫败的吼叫声中横扫赌场,开着一辆赢来的红色跑车一路猛踩油门,驰骋进更加繁华的市中心。
12点整。兰泽尔从市中心最大的赌场中走出,随手将红跑的车钥匙丢给失魂落魄、赔得倾家荡产的对手,坐进新赢来的阿波罗evo内。
他无比舒爽地缓缓吐出一口气,珍惜地慢慢摸了圈跑车漂亮的方向盘,才关上车门,从车窗内探出头,冲着还傻站在车边直愣愣地瞪视着车,几乎和对手一样魂不守舍的寒冷队长吹了声口哨:“上车啊!兰妮。发什么呆呢?现在又不是你催我的时候了?”
寒冷队长:“……”
虽然很讨厌,但他必须承认兰泽尔的确有几把刷子。如果不是他们的相遇太过糟糕,他也许会喜欢和兰泽尔打交道,毕竟这种一掷千金的疯狂、千金散去还复来的惊险刺激,不正是令他沉迷于盗窃、抢劫,总是和闪电侠作对的原因之一吗?
——与此同时,英国皇家海军特训营。
康斯坦丁已经离开别墅,只留下麦考夫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脸浸在电脑的蓝光中,头也不抬地盯着屏幕,一目十行地扫视情报部从世界各地汇总来的所有信息。
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以一种只要他不接电话,就能一直聒噪到天荒地老的劲头使劲轰鸣着重金属摇滚乐。
麦考夫的牙关极轻地搓碾了一下,还是伸手接通电话:“什么事?”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是你的母亲,非得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吗?!”老福尔摩斯夫人的声音从话筒里冒出来。
不过她并不是来吵架的,只嗔怪了一句,就絮絮叨叨道:“兰泽尔放在我们这儿的阿波罗evo准备什么时候开走?我已经连续几天晚上抓到你爸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去开那辆车。开玩笑……以你爸的反应速度,他能开那辆车?我可不想早早变寡妇。而且,兰泽尔一直都很宝贝这辆车,我记得他连你都不让开吧?万一蹭到哪了他不得心梗死?所以你记得跟兰泽尔说,早点来开走它……”
老福尔摩斯夫人的絮叨声在空旷的别墅中回荡。
麦考夫沉默着,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电脑方窄的屏幕,像一尊凝固在静穆中的塑像。
老福尔摩斯夫人:“哈罗?哈罗?你还在听吗迈克?哦天,让兰泽尔直接来接电话吧——”
“他现在不在。”麦考夫终于开口,“去做一份紧急的外勤工作了。”
“哦……好吧,”老福尔摩斯夫人失望地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是那种一出差就得潜伏个一年半载的那种任务吧?今天是2月23号,还有三个多月就是兰泽尔的生日——6月24号,对吧?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这个日期。他还能赶得上回来过这次生日吗?”
麦考夫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正想说任务这种东西怎么能说得准时间,视线忽然在电脑屏幕上迅速翻滚过的邮件内容上定住。
这是一份来自美国中心城的情报汇总,其中囊括有近期当地电视台的大小新闻。此时此刻,金发的美女主持正在截录的新闻中播报:
“……据悉,这场荒谬的绑架发生在今天下午,本市最大的珠宝店中。”
“彼时,以抢劫银行、大规模盗窃而臭名昭著的寒冰队长,正率领无赖帮一同抢劫一家珠宝店。然而抢劫进行到一半,珠宝店中的无赖帮成员却突然冲了出来,惊慌大喊‘绑架!有绑架犯绑走了老大’……”
麦考夫渐渐坐直了身体:“——能。”
“听我说,妈妈,明天我会让安茜娅去把车开回来,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忙,回头再聊!”
老福尔摩斯夫人:“安茜娅?等等,兰泽尔不让其他人开——”
麦考夫已经把电话切断了。他迅速拨通安茜娅的号码:“——让人把今天下午那场发生在中心城珠宝店的抢劫案情报都送来。如果珠宝店内有监控录像,我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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