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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幕。
英国皇家特训营,麦考夫的别墅内。
“哇哦。”康斯塔丁盯着屏幕说。
半晌,他重复:“哇哦。”
“他是在跟你调情吗?为什么他会跟你调情?”
在经历过福尔摩斯那么过分的对待后,这个神明居然还在跟福尔摩斯眉目传情,怎么这种好事就没在他身上发生过?
所有被他坑过一次的家伙,第二次见面都对他喊打喊杀的,好像他有多过分一样。但今天终于分明了。有问题的不是他约翰·康斯坦丁,是那群家伙的心胸太狭隘!
康斯坦丁如此理直气壮地想,麦考夫却完全没有康斯坦丁这样的好心情。
他一下从床上翻身而起,推开正替他做肌肉松解的理疗师,敲下电脑的快退键,仿佛几秒前还趴在床上、被训练蹂躏成趴菜的人不是他一样:“安茜娅。查到寒冷队长现在用的手机号码是多少了没?”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倒退,最终被麦考夫定格在其中一帧上。
八个监控画面将屏幕分隔成九宫格。麦考夫放大其中一个,以这个监控镜头的角度,恰好能拍摄下兰泽尔指尖划过那些套盒时的,脸上细微的神情。
亢奋、迷幻、高涨的欲望……类似瘾君子发作时的神情在镜头中的人脸上晕开,构成了康斯坦丁眼中极具诱惑意味的画面。
“先生。”安茜娅迅速报出一串数字。
麦考夫抬手阻止想继续工作的理疗师干扰自己,摸出手机坐到一边,原本习惯性地想要拨打电话,下一秒指尖一顿,抬头看了眼镜头中仍在和寒冷队长勾肩搭背的兰泽尔,转而切换到短信页面:
【回拨这个号码。等到兰泽尔不在你身边的时候。——h】
“?”看监控看得都忘记放下怀里抱着的文件的康斯坦丁嘿笑,“干什么,打算避开兰泽尔□□?”
麦考夫瞥了眼康斯坦丁,收回一时半会不可能有回应的手机,答非所问:“你找到那个同伙了?”
康斯坦丁遗憾了一秒现在的人怎么都如此冷漠,奉献出自己给大家八卦一下怎么了,顺手将怀里的笔录抽出来,丢到麦考夫面前:
“我已经把这堆东西——还有你们发给我的监控看了无数遍,没在里面找到熟人的影子。我觉得,那个同伙如果真的有折返过现场,或者在篡改的记忆里故意掺入过自己的形象,那也许我没能找出祂的原因,是祂穿了皮囊。”
“皮囊?”麦考夫不是很明白这个名词。
“?”康斯坦丁顿了一下,有些纳闷于福尔摩斯都能查到净化堕神的仪式,怎么会不知道皮囊是什么,“天使、恶魔、神明……大部分强大的存在想在人间行走,都需要人类的身躯当容器。一般情况下,这些容器会被称为‘皮囊’。”
“比起神明,天使和恶魔寻找皮囊的规矩可能还更多点……比如,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哪怕牛逼如米迦勒、路西法,他们占领人类躯壳前,都需要先经过当事人的同意——虽然大部分情况下,被询问的对象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没有拒绝的机会。”
麦考夫听到一半,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不是很甘愿地回头,就对上理疗师“能不能搞快点,我还得下班陪老婆孩子”的眼神:“……”
他只能怀揣着上牙科治疗椅的心情,不甘不愿地趴回理疗床:“继续——”
“说”字没能说出口。
理疗师的筋膜放松滚轴在他的小腿肚子上一滚,麦考夫霎时疼得三魂丢掉了两魂,抓着床铺的手迸起青筋。
康斯坦丁感同身受地呲牙嘶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想找到那个同伙就难了。皮囊对于这类存在来说就跟衣服似的,随时可以更换——但,幸运的是。”
康斯坦丁伸手,从笔录中抽出其中一张:“我比对了笔录和监控,在其中找到了一个既出现在监控中,也出现在了笔录中的家伙。”
麦考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睁开眼睛的,满脑子想得都是运动果然是世上最糟糕的活动。他竭力维持住体面,视线飞速往笔录上一扫:
【我记得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几的样子?有一个非常英式的鼻子,卷发,脸上带着一种看戏似的神情——你看过《复联》吧?第一部的《复联》?洛基在走进宴会大厅,抠那个倒霉蛋的眼睛前,不是有一段站在楼梯上往下看蝼蚁的神情吗?就跟那一模一样。……呃,抱歉我是个漫威粉。】
康斯坦丁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打印出的截图,拍到麦考夫面前:“看见没?矮个子,鹰钩鼻,卷发。他其实长得不错,我敢打赌他要是蓄点胡子拍硬照,应该会比现在这样有风韵的多——但重点是,完全能对得上。”
麦考夫很希望自己此时能开口,吩咐安茜娅去查找此人的资料,但说实话保持安静已经耗费掉他全部的自制力了。他只能憋着呼吸,继续听康斯坦丁掌握对话的主导权。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也许祂是个变形怪?但变形怪只能变换自己的容貌,没法篡改别人的记忆。”
“也许祂是个天使?天使和恶魔都能随意篡改记忆或者监控,或者在不同的皮囊间住来住去。但正常情况下,天使没有这样的恶趣味,祂们更像是……一辆全副武装的坦克。你懂我什么意思吗?祂们冷漠……残忍,没有共情的能力,下杀手不会有任何犹豫。”
终于,理疗师放过了快活生生把自己憋晕的麦考夫。
滚轴从腿上挪走的瞬间,麦考夫就猛喘了口气,就像从牙科治疗床上逃下来那样翻身而起:“听起来真正的天使更倾向于《圣经》所描述的形象?”
康斯坦丁耸耸肩:“没错。一群冷血的战士。相比之下,我觉得祂是恶魔的可能性最大——恶趣味,有随心所欲的能力,只要符合自己的利益,偶尔会帮人的忙。”
“神明呢?”麦考夫没有漏掉任何可能,“兰泽尔是个神明,也许他的旧识也是。你说过神明也可以占据皮囊——”
“对,但一般情况下,真实世界里的神明只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下手。就像处女神只会惩罚破誓的处女,大部分异教神甚至只在乎自己的肚子有没有填饱——”
“这个目击证人说的洛基呢?”麦考夫点了点笔录,“北欧的恶作剧之神,现实中祂也存在吗?”
康斯坦丁惋惜地说:“我也想到了这点。但打探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几个月前,这倒霉蛋跟自己的大哥和父亲起争执,结果因为家庭暴力直接翘辫子了。”
“你听过那个故事吧?洛基因为恶作剧惹怒了众神,被判囚禁挪威的洞穴中,一条毒蛇一天二十四小时往他流毒液作为惩罚……祂被毒死了。”
麦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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