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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收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换血失败后惨死的病人,那些他一直无法理解的症状……
原来如此!
原来根源在这里!
不是邪祟,不是体质,而是血本身的问题!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赵……赵先生!您说的是真的?此话当真?”
赵衡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那要如何分辨?”钱不收急切地追问,像一个渴望知识的学童。
赵衡笑了笑,将后世血型鉴定最基础的交叉配血法,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简单地告诉了他。
“取两人之血,各取一滴,在碗中相融,若是能完美合一,便可一试。若是出现凝结、沉淀,则万万不可。”
钱不收听得如痴如醉,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医学殿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
激动过后,他又有些泄气。本想在赵衡面前炫耀一把,给他上一课,没想到自己又被对方上了一课,而且是颠覆他毕生所学的一课。
不过,这点失落很快就被巨大的收获感所取代。跟今天学到的东西相比,那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这输血之法,若是真能成功,那得救活多少人!
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事!
赵衡看着钱不收那如同孩童般兴奋又懊恼的复杂表情,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院子。
他得去看看,那个放弃了求生希望的皇帝,现在怎么样了。
赵衡返回小院时,陈忠和林月依旧如两尊雕塑般守在赵衍的屋门外,神情肃穆,带着一丝悲壮。
看到赵衡过来,陈忠对他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沉重。
“赵先生。”
赵衡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推门而入。
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
李德全跪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无声地哭泣。
赵衍则靠坐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赵衡,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虚弱。
赵衡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看着赵衍,开门见山地问道“陛下,真的不打算解毒了吗?”
赵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换血之法,太过惊世骇俗。况且,为救朕一命,便要害死一人,如此有伤天和之事,朕做不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作为一国之君,如果非要行此阴毒之法才能苟活,这君王,不当也罢。”
赵衡静静地听着,心里对这个年轻的皇帝,不禁又高看了几分。身处绝境,手握他人生杀大权,却能坚守本心,不为活命而滥杀无辜。这份仁德,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显得尤为可贵。这样的皇帝,若是在太平盛世,或许会成为一代明君。只可惜,他生错了时代。
如今的大虞王朝,内忧外患,需要的不是一个心怀仁慈的君子,而是一个能挥动屠刀的铁血帝王。想想前世历史上的那些开国皇帝,哪个不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辈?
为了一己私欲,别说牺牲一人,就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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