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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意走动?
蔡观星满是憋屈。
自从进宅以来,他掐算不停,谨慎到快要步步为营,何时随意乱走过?
反倒是这个对观星术一窍不通的小姑娘,进了宅子就横冲直撞,扰了不知多少阴煞,就连砸在他脚上的青铜罐原本也是要掉在她脑袋上的,怎么如今她安然无恙,半点事都没有,自己却挨了个不轻不重的打击?
蔡观星心中不服,觉得黎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身上缠的阴煞越来越多,总是要遭报应的,现下就看她何时毙命。
他见黎筝往前走得太快,只得龇牙咧嘴地放下捂在手里的脚,一瘸一拐忍痛前行。
黎筝穿过长廊,见前头有一漆柱青瓦杂草丛生的小亭子,边靠泛光池水,池水上零零散散地铺着落叶,其下有几道影子来回窜动。
似乎是游鱼。
可这宅子荒弃了这么久,池水也早已变成死水,里头怎么会还有游鱼?
心中生了好奇,黎筝走过吱呀吱呀的木板曲桥,一路来了亭边,身子下俯,凑近水面。
蔡观星跟在她后头,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黎筝脚下的九曲木桥结构松散,老旧非常,一直都处于毁坏的边缘徘徊,他看黎筝走得吱呀作响,还以为这草包会就此掉落,谁想这桥看起来危险,实际上却经得起一用。
但渡过了木桥这关,黎筝的运气显然是到了尽头。
小亭旁的池水在宅院荒废之前,便早早失了源头和去处,是一滩陈年死水。
里头光影窜动,绝无普通鱼类游动的可能性,反而阴煞过重,积攒成形,让人肉眼可见的几率更大。
蔡观星嘴角擒着抹阴狠的喜意。
这草包可真是有够能作死的,那般显而易见的阴煞,她居然半点不避,还要凑上去送。
正当他内心哈哈大笑,得意忘形的时候,脚下的木板突然裂开,将他的脚给陷了进去。
虽说这裂开后木板下沉的幅度不大,但下陷后来不及反应地抬脚往前,蔡观星又踢中了前一块儿木板绊了个正着,以至于整个人都失了平衡,跌跌撞撞的往前摔去。
这头的黎筝为了看清水面下的东西,身子越俯越低,几乎快要跟水面贴上了,却突然听见身后之人巨大的动静。
那仿佛万物毁灭机,撞裂、踩碎、坍塌的动静打断了她往下探究的欲望,黎筝蹙着眉,直起腰往后看去。
一个大肉球磕磕绊绊地摔过来,如果不避让的话,恐怕就要直接撞上,一并往水池里掉落。
曾经落过水,过了好久才缓过来的黎筝当然是不愿被蔡观星撞下去的,她当机立断,身手敏捷地往后一跃,躲过了滚撞过来的肉球。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掉进池水中的蔡观星成了个地道的落汤鸡,巨大的声势,也惊散了聚集在水下蠢蠢欲动的鬼物。
站在旁边的黎筝看得是啧啧称奇。
还好这池子水不够深,里头也没养着什么鳄鱼之类的猛兽,否则他这一跌,还不出个好歹来?
正考虑着要不要捡根柳枝之类的事物将蔡观星拉起来,就见他惨叫一声,臀部着火地蹿了起来,疯疯癫癫地跑出了池塘。
黎筝担心他又踏中什么不该踏的地方,将这本就年久失修的毁坏的更为彻底,在他即将离开之时,扯住了对方的衣角。
这轻轻一扯,他倒真的停了下来。
只是“咔”的一下,极为突兀地将头扭过来,幅度之大之诡,仿若非人。
他脖子软软地垂在那里,看着黎筝的目光怪异,充斥着渗人的诡光,与之前大为不同。
在这人影憧憧,鬼光晃晃的诡异宅子里,就更添几分凉意。
黎筝睥他一眼,再度重申先前之语,也因对他落水的同情,说话态度温和了不少:“这宅子破漏,与我们往常住所大为不同,不要大手大脚的行进,否则容易将这其中的风水和布局毁坏,还怎么进行比赛?”
蔡观星的眼睛都古怪起来,他眨上一眨,似乎生长了虫类的复眼,嘴角也向上裂开,好像快要生出锋利的口器。
黎筝对此毫不在意,只将这种奇怪异像当做是自己的错觉。
她恍然回到了某个任务世界打虫族的时候。
与大多小说中虫族变幻出的人形总是俊美异常不同,它们是虫头人身,掉san得很,那些头脸,让人看了总想一拳打上去,丑得惊人。
所以才会被宇宙通缉,混得凄惨。
黎筝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拳头,告诉自己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她看蔡观星运气如此堪忧,接连两次倒霉,不由生出了些恻隐之心的叮嘱道:“你不要离我太远,跟在我后头,我走哪里你走哪里,就不容易出事。”
蔡观星喉咙里发出“库库”两声,那长出来的口器又变得更大了,若是再长上一点,便要勾到黎筝纤细的脖子上,一个交合,一颗脑袋就要掉落在地。
蔡观星肥硕的脸上有着扭曲的喜意,它一再伸长口器,急迫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胸口却蓦然一下滚烫,一道灰暗的影子,被驱逐出了他的□□。
原来是黎筝看蔡观星神色有些不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终于见他在恍惚中回过了神来。
灰暗的影子离体,蔡观星捂着头,一下子连退了好几步:“你、我”
先前侵占了他身体的鬼物所看到的最后一个视角还留在他脑海里,疼痛欲裂的大脑一阵一阵的泛晕,面前之人身上交替闪现的金红二色光芒耀眼得无法直视。
但蔡观星再睁了目,好好打量面前的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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