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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幼稚。”
&esp;&esp;弗洛伊德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嘟哝道。
&esp;&esp;只有小孩子才会那么天真:就算是在冷漠与暴力里长大的孩子,在某个阶段里,他们也会固执地认为父母是爱自己的。
&esp;&esp;因为那么多的父母都爱他们的孩子,没有理由他就是例外。只要落入极端的处境里,他们一定也会像所有最好的爸爸妈妈一样,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自己。
&esp;&esp;“但很北原。”他继续嘟哝。
&esp;&esp;是的,这种傻不拉几的念头放在北原和枫身上竟然意外的合理。毕竟这是一个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开动物园的家伙。
&esp;&esp;“你在说什么?”
&esp;&esp;北原和枫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过来。
&esp;&esp;“我在想你好可爱。”
&esp;&esp;弗洛伊德面不改色地说。
&esp;&esp;“诶?”北原和枫的瞳孔茫然地扩散,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夸赞。尽管那张显得比欧洲人年轻很多的东亚面孔的确挺可爱的,“谢谢?”
&esp;&esp;他跟着前面流转的萤火继续向前走,步伐稍稍加快了些。很快,树木就变得稀疏了起来,更多的阳光漏下,萤火的光芒线逐渐微弱。
&esp;&esp;弗洛伊德在后面跟上,顺便捉住了一只萤火虫,看到对方的甲壳上的纹路组成了一张笑脸。
&esp;&esp;作为一个医学生,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种憨憨傻傻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像是枢椎的截面。就是脖子上的那节,寰椎下面。
&esp;&esp;第二反应是:他好像没看到过北原和枫的脖子。
&esp;&esp;弗洛伊德放走了萤火虫,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动到了北原和枫的脖颈上。他突然意识到,就像是不管在哪个梦境里,北原和枫都是以黑色眼睛的形象出场的一样。不管是哪个梦境,他也都戴着厚厚的围巾。
&esp;&esp;足够把脖子整个包裹的围巾。
&esp;&esp;他的手指动了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那个玩意拽下来。
&esp;&esp;“你好像很喜欢围巾。”弗洛伊德说。
&esp;&esp;“因为别人送了很多围巾。”
&esp;&esp;北原和枫用温和的嗓音回答,他看着前方:“我每次生日都会收到很多。母亲说过,每个人都需要人尽皆知地喜欢一个东西。同时,这个东西最好能有很多花样,而且价格下限低,上限很高。”
&esp;&esp;“这样,当别人想要送礼物的时候就不会太苦恼。”他摸了摸自己的围巾,“很快就能挑好要送的礼物。”
&esp;&esp;“所以你不喜欢围巾?”
&esp;&esp;弗洛伊德沉思了片刻,这么询问。
&esp;&esp;北原和枫没有回答那个喜不喜欢的问题。他避开了,只是说起了自己有很多围巾的事实。严格来说有些跑题。
&esp;&esp;“嗯……只是戴久了脖子会有点累。”北原和枫摸了下后脖颈,无所谓地笑了,“其实是我自己的颈椎问题。伏案工作太长就会这样,习惯就好了,对吧?”
&esp;&esp;弗洛伊德虚起眼睛,他看着对方:“你颈椎还有问题啊……”
&esp;&esp;这个问题有些微妙。微妙到北原和枫都意识到了自己最好不要回答。他再次拽了拽围巾,带着弗洛伊德转了个弯。
&esp;&esp;“到了。”他说,“第一次我来这里的时候,人们还在这里做生意。”
&esp;&esp;面前已经没有多少树,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石块垒成的巨大废墟。已经废弃的建筑倒塌在森林的边缘,废墟里没有垃圾之外的任何东西。已经干涸的河床长满了青草,灰尘在四面八方扬起和降落,一块倒下的石墙就像是棺材,横亘在最前方。
&esp;&esp;一片寂静里,只有鸟在周围鸣叫着。
&esp;&esp;它唱道:“叽——啁——叽?”
&esp;&esp;弗洛伊德注意到了,北原和枫面对这堆废墟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庄重的神情。他温柔而怀念地看着这些已经与热闹无关的石块,或许还有点伤感。
&esp;&esp;心理医生「啊」了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馈或许在接下来梦境的发展当中很重要。他将成为梦境许愿机制中的一个环节,完成这个愿望。
&esp;&esp;如果中途出了差错,就会像第一次梦境里那样——让梦境的主人意识到其中巨大的违和感,从而醒过来。说不定还会用那种略带困惑的目光看着他,无声地表达为什么他每次都能把梦境破坏得一团糟的疑问。
&esp;&esp;弗洛伊德的表情严肃起来。
&esp;&esp;他用上自己和妄想症患者互相折磨的全部演技,十分认真地说道:“确实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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