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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报上节目了,在你后面,隔着合唱和诗朗诵。”路灯的黄光映着夏烽冷峻精致的脸,眉钉发亮,像一副嵌着钻石的油画。他没流露出一丝紧张,嘴里却说:“紧张死了,鼓励我一下吧。”
&esp;&esp;毕竟是自己撺掇人家报节目的,邱语想了想,把饭菜挎在臂弯,拍手鼓励:“祝你激发激情,释放潜能。创新思维,突破束缚!”
&esp;&esp;“什么啊,又基情又舒服的……”自诩笑点高的人忍俊不禁,随之蹙眉,“这是车间墙上的口号?”
&esp;&esp;“哈哈,我一时只能想到这些。”邱语指指远处的地铁站,挥手告别,“拜——”
&esp;&esp;“你养鸽子?”夏烽又开辟了新话题。
&esp;&esp;邱语愕然:“你怎么知道?”
&esp;&esp;“你连了康乐中心的wifi,当时我也连着。下午,购物网站就给我推荐鸽粮。”夏烽拿出手机晃了晃,“大数据时代。”
&esp;&esp;“其实,是白斑鸠,比鸽子小很多。”邱语解释,“表演魔术用的。”
&esp;&esp;“我之前养过小鸟,还有几袋饲料,给你吧。”
&esp;&esp;“谢了,可能不合适。”邱语犹豫一下,觉得物尽其用也好,“你要是真用不上了,就拿来吧,我看看配料表。”
&esp;&esp;夏烽点头,低沉地道句“晚安”。他戴好头盔,俯身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和夜色。
&esp;&esp;那一抹红,走了很远才模糊。
&esp;&esp;大数据啊,恐怕连人心底的秘密也能翻出来。邱语想,还好没浏览奇怪的东西。
&esp;&esp;将近9点,邱语走进家门。
&esp;&esp;姐姐在客厅沙发抱膝而坐,认真地看电视,环法自行车赛。
&esp;&esp;从小,她就痴迷于那些转动的车轮,和循环往复的动作。她对日期和团队协作的基本概念,也是从环法赛建立的——比赛持续20多天,选手以车队参赛。
&esp;&esp;听见关门声,姐姐侧头,淡漠一瞥,又转向电视。
&esp;&esp;别看她现在很放松,假如邱语过了晚9点不回家,她就会陷入焦躁。然后,开始拍篮球,引得邻居不悦。
&esp;&esp;邱语夜班时,她又能接受他的晚出早归。不过,必须在上午9点前到家。
&esp;&esp;“丹麦,乔纳斯·文格加德,维斯玛-莱瑟车队。斯洛文尼亚,塔代伊·波加查,阿联酋航空车队。比利时,雷姆科·埃韦内波尔,速德奥-快步车队……”
&esp;&esp;伴着姐姐不带感情的念叨,邱语取出装有饭菜的保鲜盒,放在冰箱冷藏室最上层。不放在这,姐姐不吃。
&esp;&esp;他服下感冒药,洗了个澡,细心地喂养一对白斑鸠,用饲料训练“回鸽”——表演时,白斑鸠绕场后飞回手中。年会在即,可别掉链子。
&esp;&esp;姐姐关掉电视,着迷地旁观这个过程。
&esp;&esp;邱语又取来一副不包括大小王的单车牌,在小茶几铺开黑丝绒桌布,练习纸牌手法。
&esp;&esp;他行云流水地拉牌,开扇。空手出牌,射牌。双切,移牌。
&esp;&esp;掌心传来温热的韵律,纸牌滑过指腹时发出轻颤,像在被唤醒。红心王后,黑桃国王,都是他的密友。每个数字都开始呼吸,却又甘愿成为对他唯命是从的仆人。
&esp;&esp;“拉一下。”姐姐说。
&esp;&esp;“好。”邱语温柔地笑笑,再次表演瀑布拉牌。
&esp;&esp;纸牌在双手间次第绽开,如同龙鳞,在半空划出蓝色弧线。同时,一种微妙的愉悦感,沿着神经末梢窜入心脏。
&esp;&esp;姐姐是他的第一位观众。
&esp;&esp;初中时,他开始接触这些,因为患有孤独症的姐姐很喜欢纸牌。每当他练习手法,她就会安静而专注地旁观。
&esp;&esp;父母不在家时,他懒得安抚姐姐,于是就用这种方式来令其安静。
&esp;&esp;渐渐的,真喜欢上了魔术。
&esp;&esp;当观众为精妙的谎言而欢呼,会带来奇异的成就感。人们只有在看魔术时,才因欺诈而喝彩,被虚假的奇迹触动。
&esp;&esp;不过,邱语上学时从不展露。太张扬,会影响学习。
&esp;&esp;他也没有大型道具,最高级的,就是那对三百块买的二手白斑鸠。
&esp;&esp;“姐,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他又取出一枚摩根币,使其在手指间顺滑地翻滚,同时与姐姐聊天。
&esp;&esp;“有意思的朋友。”姐姐刻板地重复他的话。
&esp;&esp;“别重复,跟我对话,问我问题。”邱语柔声说道,“我认识了一个陌生人,然后呢?”
&esp;&esp;“然后呢?”姐姐有些焦躁,用指节敲茶几。她的目光四处游移,落在电视旁的电子钟,终于将对话进行下去:“然后睡觉。”
&esp;&esp;邱语无奈一笑,扫一眼时间,“还不到10点,不是睡觉的时候,跟我聊天。”
&esp;&esp;在反复引导下,姐姐问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问题:“他的名字?”
&esp;&esp;“他叫夏烽,烽火的烽。”邱语轻轻地说。
&esp;&esp;姐姐又开始重复。她看着他,但目光只是空泛地罩着他的整张脸,没有眼神交流。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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