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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个被叫做“煤气罐”的女同学,晓梅,刚刚清唱了一首,非常动听。不过,排在夏烽身后的两个男生说,这嗓子给她浪费,“闭眼王菲,睁眼张飞”。
&esp;&esp;邱语也来了。
&esp;&esp;他刚打完一场球,汗还没消,脸色微红,颈间搭着速干毛巾。球衣是32号,也许很喜欢“魔术师”约翰逊。
&esp;&esp;他还穿着跳高时的那双运动鞋,刷得很干净。他是来给朋友加油,不是选手。女生都在看他。
&esp;&esp;夏烽也不知道,人在高度紧张中,怎会留意这么多细节。
&esp;&esp;他的喉咙越来越紧,开始幻想跑调、破音、丢人的场面,如芒在背。宁可不出名,也不要出丑。
&esp;&esp;终于,他逃出了体育馆。
&esp;&esp;同桌问怎么了。
&esp;&esp;他说头晕,好像低血糖了。不参加了,没意思。
&esp;&esp;“是不是太紧张了?”同桌遗憾地说,“你不参加的话,你家请声乐老师的钱,不就白花了。”
&esp;&esp;“这有什么,以后还有机会登台。”
&esp;&esp;夏烽沮丧地想,有的人家境平常,但并不平庸。有的人在家是娇生贵养的少爷,在学校则像个群众演员。
&esp;&esp;
&esp;&esp;邱语刚回家,便有人敲门。
&esp;&esp;是街道办事处的刘姨,来送残联下发的生日及春节慰问品。
&esp;&esp;“全在这了。一桶油,一箱鸡蛋,一箱牛奶。还有蛋糕卡,你收好了。”刘姨喘着气,友善地微笑,“我正遛弯呢,正好见你回来,这才来敲门。最近夜班?”
&esp;&esp;“上周刚倒班。多沉啊,您直接叫我去搬就行了。”邱语眨眨有些酸乏的双眼,把东西放在厨房,找出拖鞋,请刘姨进屋坐。
&esp;&esp;“不了,快睡吧,瞧你困的。”刘姨怜惜地打量他疲倦的神情,“刚才那骑摩托的大个子,是你朋友?”
&esp;&esp;“嗯,我们公司的保安。”
&esp;&esp;刘姨身体前倾,看向客厅正在搭积木的女孩,朗声道:“邱悦,生日快乐!刘姨走了!”
&esp;&esp;连喊几声,姐姐才淡漠地回头:“买菜去啊?”
&esp;&esp;送别刘姨,邱语洗了个澡,进了姐姐的卧室,倒头就睡。梦里还在风驰电掣,屁股发麻——他坐摩托回来的,夏烽也夜班。
&esp;&esp;夏烽问,上夜班时,是不是必须在上午九点前回家?
&esp;&esp;邱语夸他聪明,总结出了一条定理。
&esp;&esp;“以后,我送你回家。”那小子的口吻不容商榷。听说过霸道总裁,霸道保安还是头一次见。
&esp;&esp;邱语睡了四个多小时。
&esp;&esp;醒来时,姐姐已经吃过他带回的饭菜,正要出门去超市理货,从下午2点做到6点。她不把这当工作,而是玩。她喜欢整理、补充那些货架。
&esp;&esp;“今天不去超市,我给你请假了。”邱语拦住她,“我们去‘秘境’,和大家一起过生日。”
&esp;&esp;“一起过生日。”
&esp;&esp;姐姐念叨着,出门之后,兀自往超市的方向走。邱语拉着她的手,去公交站。她很不情愿,但没有挣脱。
&esp;&esp;上车,邱语刷了手机,又出示姐姐的残疾证。
&esp;&esp;几名乘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从姐姐茫然的表情,和无处安放的双手中观察出异样。于是,目光转为同情:多漂亮啊,真可惜。
&esp;&esp;邱语牵着姐姐的手,神情自若,习惯了这种来去匆匆的怜悯。
&esp;&esp;下车不远,有一间名为“秘境”的融合菜餐厅,这是本区的心智障碍者家长组织的活动场所。
&esp;&esp;组织名为“牵手”,发起者是餐厅的老板,一对中年夫妇。儿子在三岁时确诊为孤独症谱系障碍,现在十岁了。
&esp;&esp;门前停着一台杜卡迪,夏烽已经到了。清早下班时,他听说姐姐过生日,主动提出参加生日会。
&esp;&esp;当时,邱语犹豫一下,同意了。
&esp;&esp;他任由一个刚熟悉的人,像一场暴雨似的,渗入了自己枯燥生活的最深处。这场雨很有趣,能滋养出欢笑。
&esp;&esp;餐厅装潢别致,绿植环绕,藤萝垂落。叶片般的铜质吊灯投下斑驳光影,宛如步入黄昏的森林。
&esp;&esp;一楼有几桌客人在用餐,邱语径直带姐姐上了二楼。最大的包间传来说笑,伴着打气筒的声响。
&esp;&esp;邱语进门时,夏烽正在朝一个巨大的“6”形气球里充气。
&esp;&esp;他穿着简约的纯黑圆领毛衫,质地很好,第二层皮肤般贴合着起伏的肌肉线条,像从意大利老电影走出的男主角,将力量感裹在优雅里。
&esp;&esp;一位大姐同他闲聊:“你是小邱的什么人?”
&esp;&esp;“您猜?”
&esp;&esp;“该不会是男朋友?”
&esp;&esp;“哈哈,目前我们是高中同学。”夏烽浅笑着回应,“我也在维跃,当保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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