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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太晚了,睡吧。”虽然,邱语完全没睡意,还总觉得柜子里有东西。不过,已过零点,再不睡没法工作了。
&esp;&esp;沙发床不大不小,15米宽,勉强睡得开。
&esp;&esp;多余的枕头在卧室,邱语不想打扰姐姐,就把唯一的枕头给了客人,自己睡抱枕。
&esp;&esp;他在靠墙一侧躺下,亲切而客气道:“你可以把枕巾翻个面。”
&esp;&esp;“不用。”夏烽大大咧咧地枕了上去,关掉电视。
&esp;&esp;四周霎时被黑暗吞没,像跌进了一缸浓墨。
&esp;&esp;邱语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拘谨地面墙而卧。忽然,身后传来深呼吸的动静。这是干吗呢,在闻枕巾?前两天刚换过,应该没异味吧。
&esp;&esp;看过《断背山》吗?
&esp;&esp;他把被子往夏烽那边送了送,想起了大许的充屁无尘服,玩笑道:“不许在我的被窝里放屁哦。”
&esp;&esp;“我不确定啊,我屁股上又没有倒计时。”黑暗中响起轻笑,“可真黑啊,我感觉自己失明了。”
&esp;&esp;“没窗就会很黑。”邱语动了动腿,碰到了夏烽的腿,于是又边上挪了挪。本来,他习惯只穿内裤睡,今天有别人在,就没脱裤子。
&esp;&esp;“我好像听见,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夏烽悄声嘀咕,腔调瘆人。
&esp;&esp;邱语心口一紧,支起身听了听,松了口气:“是我的白斑鸠。”
&esp;&esp;“它们好安静,不会咕咕咕吗?”
&esp;&esp;“基本不叫。你想啊,魔术师两手空空地登台,结果身上传出咕咕咕,这不演砸了。”
&esp;&esp;“改天一起把电影看完吧。”夏烽的声音发闷,似乎又在闻枕巾。
&esp;&esp;这是一种预告:我还想在你家住。邱语不习惯和别人睡,但还是“嗯”了一声。
&esp;&esp;他想跟夏烽一起讨论道具和流程编排,一起练手法,东拉西扯地闲聊。从姐姐那缺失的回应,都能夏烽身上得到。
&esp;&esp;这家伙像个爆米花机,投入一点,就有大把的回报。像个声控灯,只要一吱声,就照耀过来。
&esp;&esp;他们在黑暗中聊了一会儿电影。
&esp;&esp;邱语说,自己常从卓别林的默片里学表演、找灵感。魔术和默片一样,完全靠视觉来传递情绪。
&esp;&esp;正说着,背后的人动了,一条沉甸甸的手臂搭上了邱语的腰,声音沉缓:“语哥,你看过《断背山》吗?”
&esp;&esp;邱语后脑一麻,许多沉淀下去的感觉一涌而出:除夕的蛋糕,情人节的奶茶。消防演练的楼梯,渡进嘴里的气息,亮了一周的情侣标识……
&esp;&esp;一种滚烫的不适感裹着全身,像被阳光下暴晒一天的蜘蛛网捕获了。
&esp;&esp;“手拿开,不然我叫你断臂!”邱语很严肃。
&esp;&esp;“逗你的嘛。”夏烽哈哈一笑,抽走手臂。
&esp;&esp;“没看过,不感兴趣。”邱语在心里嘀咕,学弟该不会有问题?可是,刚才一头钻进人家怀里的,是自己。怎么看,都是自己问题更大。
&esp;&esp;这种事可不能瞎猜。
&esp;&esp;黑暗中,白斑鸠轻轻扑腾了一下,像不安的心。
&esp;&esp;邱语听见夏烽又在深呼吸,便问怎么了,是不是枕巾有怪味。
&esp;&esp;“没事,我岔气了。”
&esp;&esp;
&esp;&esp;“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度过一个快乐的夏天。我的成绩一般,但我会努力,考上录取你的那所学校。
&esp;&esp;再见时,我也长大成人,应该不再迷茫了。我会鼓起勇气,与你说说话。若能参与你的人生,就更好了。
&esp;&esp;祝你好运。”
&esp;&esp;梦里,有人在邱语耳边,轻声念诵那封情书,声音飘渺。他想侧头去看,可脖子僵硬,怎么都动不了……
&esp;&esp;“语哥?”
&esp;&esp;邱语睁眼,暖色小夜灯亮着。他发现,自己的脑袋以丧尸般的诡异角度,紧挨夏烽的肩。
&esp;&esp;“别睡了,闹钟还有三分钟就响了。”夏烽带着倦意咕哝,瞥一眼肩头,“你流口水了,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esp;&esp;“小龙虾。”邱语随口编了一个。他缓缓起身,盘着两条长腿,转动脑袋,“嘶,好痛。”
&esp;&esp;他不记得,这是学弟第几次在自己家过夜了。大概第三次同眠时,他甩开裤子,恢复了光腿睡的习惯。
&esp;&esp;夜里,他的腿常常挂在学弟身上。对方调侃他,又在梦里登山了。他这才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
&esp;&esp;“落枕了?我帮你治,健身房学的。”夏烽上手,捏住邱语的后颈,“一个断头台抱摔就治好了,看好了!”
&esp;&esp;“喂——”邱语吓了一跳。好在,夏烽只是帮自己放松肩胛肌肉,两三分钟就好多了。
&esp;&esp;邱语飞速洗漱,去叫姐姐。
&esp;&esp;“姐,起床了,我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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