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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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sp;&esp;夜里方亦盯着分时k线走势，精神高度紧张，心情每分每秒都是大起大落，那点儿熬夜的困意，早就被实时财经消息磨得烟消云散，也因为昼夜紊乱，所以一天比一天睡得差。

&esp;&esp;身体不是不会累，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生病，要赚钱，要拼命赚钱。

&esp;&esp;毕竟万一哪天玄思真的出什么突发事件，正如贺军那年突然抛售股份，所有人筹不出那笔回购股权的资金时，方亦能在那种时候，能够坚定而有底气和沈砚说：“没事，有我在。”

&esp;&esp;待到方亦病好，已是小年，陈辛给他连环打了好几个电话，念经一样催他干活。

&esp;&esp;方亦回滨城这些时日压根不管工作，事情全部堆积在陈辛身上。

&esp;&esp;一开始，陈辛觉得为兄弟两肋插刀都没什么，讲的就是一份义气，但一个人干两份活干了半个月，越上班就越生气。

&esp;&esp;于是怒而揭竿起义，吹响劳动人民的号角，雄赳赳气昂昂说方亦不能只领工资不干活。

&esp;&esp;方亦觉得自己这样确实也不是很厚道，好声好气安抚陈辛，决定看一眼邮箱里那些堆积成山得报告。

&esp;&esp;结果等到真的准备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手头连个笔记本电脑都没有——工作文件全在自己那台私人笔电上，有钱重新买个新的也没用。

&esp;&esp;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亲自回一趟宁市，也刚好回投资公司处理点案头签字工作。

&esp;&esp;他没有给沈砚发信息，似乎从上一次争执后，他们两个人就陷入一种似冷战非冷战的错异感中，似冷战是他们毫不联系，非冷战是，他们从前也没联系多少。

&esp;&esp;等到他下飞机，回公司签完文件，应付完陈辛的碎碎念，回到沈砚公寓时，屋内冷冷清清，没开灯，沈砚还没收工下班。

&esp;&esp;屋外下起小雪，起初稀疏，渐渐稠密起来，直直地、安静地向下坠落，落地窗将冷空气隔绝，室内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暖气的出风声响。

&esp;&esp;沈砚的公寓和沈砚本人一样，大片留白的墙面，线条冷硬，没有太多多余装饰，似是秩序与克制的具象化，不过好在也生活很多年，所以难免有生活痕迹。

&esp;&esp;料理台上洒落的麦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他放在书房的笔电依旧在原来的位置，衣柜中衣物仍是分为两侧，一半归属沈砚，一般归属方亦。

&esp;&esp;书房书架上齐整拜访书籍，方亦的放在左边，沈砚那些放在右边，亦有一些摆件，例如朋友送的镇纸，出差买的齿轮模型，生日收的日式版画，那些物件放得久了，也忘了是谁的，所以难得地成了共有物。

&esp;&esp;吧台罗列的不同品酒的杯子，方亦常常随手放，最后又被沈砚收起。洗手台是款式相同的电动牙刷，毛巾款式相同，颜色相似，沈砚不会主动买，但好在也没有反感丢掉。

&esp;&esp;方亦总是成双成对买物件，拖鞋要买两双一样的，睡衣会买成套对称的，让这间公寓努力呈现有两个主人的模样。

&esp;&esp;方亦看了一会儿雪，依旧没等到沈砚回来，拿出手机要看时间，发现电量告急，才想起充电线放在了车里。

&esp;&esp;于是穿了大衣下楼拿，出公寓楼时，看到楼下花坛处有人在阴影处坐着，天气怪冷的，那个人似乎也没准备离开。

&esp;&esp;方亦没上心，找到充电器要往回走，就乍然看到了沈砚。

&esp;&esp;沈砚穿着一件挺括的深灰色羊毛混纺长款风衣，长度及膝，肩线平直硬朗，身形挺拔，手里拿着个平板往前走，身形落在公寓楼入口处昏黄的光晕里，像一道沉静而冷峻的剪影。

&esp;&esp;方亦正欲快步上前，口中还没叫沈砚的名字，花坛边那个人影却快他一步，猛地起身，小跑到沈砚面前。

&esp;&esp;“沈砚。”那个女人唤他的名字。

&esp;&esp;隔着数十米远，方亦清楚看见女生跑得有些匆忙，停下步伐时离沈砚有些近。

&esp;&esp;她的鼻尖和脸颊有些被冻红，但五官很好看，即便长长的卷发被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也不显狼狈。

&esp;&esp;她面上情愫复杂，期待、慌张、祈求、委屈混杂，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欲语泪先流。

&esp;&esp;街灯照映下，方亦看清女人的脸，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本尊，可却一眼认出来。

&esp;&esp;那是沈砚数年前那位女友，姓林，叫林芷。

&esp;&esp;雪势渐大，离得有些距离，方亦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林芷仰着头，对沈砚说话。

&esp;&esp;而沈砚微微垂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深刻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的眼光似是落在林芷身上，又似是落在雪地里，晦暗不明，看不出在想什么。

&esp;&esp;林芷双手下意识地想伸出去抓住他的衣袖，可沈砚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后撤了半步。

&esp;&esp;林芷僵住了，后面的话似乎噎在了喉咙里，瞬间，一行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esp;&esp;方亦不巧碰上这出重逢戏剧，远远观望，起初觉得他们两个人是电视剧剧本的主角，自己像个路过的旁观者，后来觉得他们是舞台剧上的怨侣，自己像个上不得台面的偷窥者。

&esp;&esp;方亦在冷风里站得久了，没带手套，没穿羽绒服，后知后觉感到冷，他自觉算绅士，不欲再在阴暗处观摩这苦情大剧，于是出了场，装做与沈砚素不相识一样，径直进了公寓楼，给这对旧日情侣留足叙旧空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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