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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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妥协（第2页）

&esp;&esp;“我马上回来。”她对着电话说，“让医疗团队全力处理，一定不能让她有事。”

&esp;&esp;挂断电话，她又联系了秦薇：“备车，回家，下午所有工作推迟”。

&esp;&esp;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裴颜紧绷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手指。

&esp;&esp;发烧？叁十九度八？昏睡不醒？

&esp;&esp;昨晚的伤口……她竟然忘了，以季殊昨晚的状态和倔强程度，根本不可能自己清理上药。

&esp;&esp;懊悔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她这样理性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昨晚就不该让季殊那样离开，今早更不该赌气不去看她。什么规矩，什么权威，在季殊可能出现的危险面前，瞬间变得可笑。

&esp;&esp;黑色轿车飞驰在回裴宅的路上。裴颜忽然想起季殊腕上那块能监测生命体征的手表——它为什么没有发出警报？

&esp;&esp;只有一个可能：季殊把它摘了。

&esp;&esp;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沉了几分。连这个都摘掉了……

&esp;&esp;当裴颜推开季殊的卧室门时，来自专属医疗团队的叁位女性医护人员正在忙碌。

&esp;&esp;季殊趴在床上，身上的衣物已被护士小心剪开除去，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消毒单。医生正在为她清理身后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伤痕，酒精棉球擦拭过翻卷的皮肉，昏迷中的季殊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栗。

&esp;&esp;裴颜的脚步钉在门口，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惨烈的伤势，远比想象中更具冲击力。那道道紫黑肿胀、凝固着血迹的棱子，在季殊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她昨晚……竟然下了这么重的手。

&esp;&esp;医生看到裴颜，微微颔首，手下动作未停，专业而迅速地进行清创、上药、包扎。护士在一旁准备静脉输液的药物。整个过程，裴颜就僵立在门口看着，一言不发。

&esp;&esp;伤口处理完毕，敷上药膏和透气敷料。护士熟练地扎针输液，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季殊的血管。

&esp;&esp;“裴总，”医生走过来低声汇报，“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用了强效抗生素和退烧药。接下来需要密切观察体温变化，定时换药，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如果今晚体温能降下来，问题就不大。”

&esp;&esp;“辛苦你们了。”裴颜点头。

&esp;&esp;医护人员留下必要的药品和嘱咐后离开了，只留下一名护士在裴宅随时待命。

&esp;&esp;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人。

&esp;&esp;裴颜在角落的地毯上看到了那块被季殊扔掉的手表。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面，轻叹一声，将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向季殊昏睡中依然紧蹙的眉、烧得通红的脸、干裂微张的唇。她伸出手，轻轻落在季殊汗湿的额上——烫得惊人。

&esp;&esp;裴颜感受到了一种无措的情绪。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季殊或顺从或隐忍地承受一切。

&esp;&esp;可此刻，看着季殊因自己的怒火而承受如此痛苦，虚弱地躺在这里，她才惊觉，这份看似坚不可摧的掌控，其实可以轻易地撕裂她们之间的一切。

&esp;&esp;她转身去浴室，拧了冷毛巾，轻轻敷在季殊额头上。又拿来棉签和温水，小心地润湿季殊干裂的唇瓣。冰袋换了又换，体温测了一次又一次。她沉默地做着这一切，仿佛这是眼下唯一能弥补些什么的方式。

&esp;&esp;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渐次亮起。裴颜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一动不动地守着。壁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她冷硬的轮廓透出些许疲惫。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季殊身上，看着那因为药物作用而渐渐平缓的呼吸，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缓慢而艰难地下降。

&esp;&esp;晚上十一点，季殊的体温终于降到了叁十八度以下。

&esp;&esp;裴颜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她起身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esp;&esp;她侧过身，面朝季殊，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季殊的侧脸。

&esp;&esp;季殊是在凌晨叁点多醒来的。

&esp;&esp;喉咙干渴，身后传来钝痛，但比起昨晚那种灼烧般的剧痛和冷热交加的混乱，已经好受太多。

&esp;&esp;意识缓慢回笼，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然后，她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

&esp;&esp;裴颜。

&esp;&esp;她侧躺着，面向自己，双眸轻阖，似乎睡着了。但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长发散在枕上，褪去了全部的凌厉和冰冷。

&esp;&esp;裴颜竟然又来陪她睡觉了，看起来十分疲惫……是守了自己很久吗？季殊恍惚地想。

&esp;&esp;就在这时，裴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睁开了眼睛。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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