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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恭恭敬敬朝着邹夫人作揖,拉起老夫妇作势要走。
邹文敬还待说些什麽,被邹文炎给拦住了。
邹夫人忙上前小心翼翼同他赔不是,「两位叔伯言语有失,请恩人莫要同他们计较。」
言罢又叫女儿取出压箱底的五十两银子要答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老夫妇见了银子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颇有些心虚地看向魏襄。
魏襄悄悄瞥了眼玉婵,在小姑娘那充满警告的目光中果断将银子推了回去。
「夫人不必如此多礼,救人只是举手之劳。」
「你们救了小女的性命,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这银子你们不收,叫我们如何安心?」
邹夫人的想法很简单,宁可舍一笔钱财也不想欠下人情债。
魏襄自然对她的这种想法了然於心,眼珠子一转,笑道:「不瞒夫人,我们此番大老远巴巴地赶来,一是为了送姑娘回家,二嘛,也是为了求药。」
邹夫人诧异道:「什麽药?」
魏襄恭敬道:「晚辈听闻夫人家中是世代行医的,叔母多年来为喘疾所扰,特来向夫人求药。」
邹夫人面露些许尴尬之色,这事放在从前倒的确是小事一桩,可如今……
玉婵看了魏襄一眼,及时解围:「娘,咱们济世堂有一味宣肺平喘丸正好对症。」
邹夫人点点头,随即蹙眉,「可这味药家里没有,做出来要花上一些时日。」
魏襄忙道:「这个不急,回头等药做好了,晚辈再跑一趟取药不迟。」
言罢又很是刻意地抬头望了望天,做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
「看天色今日是回不去了,不知最近的镇上可有客店可供我们落脚?」
邹夫人看了眼女儿踌躇着道:「卫小郎君一家高义,千里迢迢地将我女儿送回来,原该留恩人一家在家里用饭的,可……」
邹文炎适时接过话头:「二堂嫂家里有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有些不便,不如请小郎君一家到我家凑合一夜,我家屋子宽敞。」
邹文敬也道:「对呀,对呀,回头让家里几个小子挤一挤就是了。」
没想到遭到魏襄严辞拒绝:「多谢,不过大可不必。晚辈依稀还记得方才两位还说我来路不明,是骗子呢。」
邹文炎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讪笑道:「误会,误会,如今我们知道错了,小郎君一家是我这侄女的救命恩人,我们自然也该以礼相待。我们……我们真心诚意向小郎君赔礼道歉。」
魏襄冷冷瞥了他一眼,勉为其难道:「也罢,那就叨扰了。」
就这样魏襄一家子被请去了邹家二房。
夜里一家子吃完饭,邹夫人将女儿叫到房中,忧心忡忡道:「你三堂叔平白无故地将人请到家里,娘总觉得他们没这麽好心。」
玉婵轻轻将脑袋靠在母亲肩上:「娘,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就别想那麽多了,好好睡一觉。往後的事,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邹夫人点了点头,又小心打量着她脸上神色试探着道:「那日在河边捡回你的鞋,村里人都说你是因为沈家退亲的事儿太过伤怀,一时想不开才……。唉,以你的性子,娘自然是不信的。只是你也同娘说句实话,沈家的事你真的放下了吗?」
玉婵抿抿唇,十年的情分,说断就断,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再难过又能怎麽样呢?哭过一场,也该放下了。
邹夫人见她不说话,忍不住蹙眉。
「要是咱们家没有遇着那事儿该多好?哪怕再晚一点,等你和子璋成了亲也好。」
玉婵无奈地摇摇头。
「娘,我倒庆幸是趁早看清了他们家是什麽样秉性。若等到两家做成了亲家才发现他们是不能共患难的,岂不是要做一对怨偶?」
邹夫人点点头,轻叹口气,不无遗憾道:「只是可惜了子璋那孩子,娘瞧着他不像是那样的人。或许这事儿是他娘和姐姐一厢情愿。」
一直躲在窗外听墙角的玉容闻言忍不住冒出个头来插嘴。
「阿姊你要真放不下沈家哥哥,不妨等他回来了,亲自去一趟,当面问问他意思。他若是个耳根子软没担当的,咱们也趁早死了那份心。可……他若是还有情,愿意为阿姊争上一争,咱们也不是不可以再给他次机会。」
玉婵咽下口中苦涩。
「不必了,沈家哥哥是个孝顺的。就算他现在能为一时情热为我在母亲姐姐面前争一争。可将来呢?但凡入仕途的人,最讲究忠义仁孝,一个不孝的罪名扣下来,都够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了。日子长了,保不齐将来也会心生怨怼。何苦来哉?」
邹夫人暗自心惊,想了想,终有些不甘心道:「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错过沈家这一桩,保不齐还有更好的姻缘在後头。」
玉容眨动着一双清澈双眸,看看母亲再看看姐姐,满心无奈地感叹:「可上哪儿再去找沈家哥哥那样值得依靠的人呢?」
玉婵苦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常言道靠山山倒,父母丶夫妻尚且有靠不住的时候,靠谁都不及靠自己。」
想到上一回一觉醒来女儿凭空消失了,邹夫人心有馀悸,不敢叫玉婵一个人待在房中,她还要照顾丈夫抽不开身,好在玉容丶玉和姐妹两个都吵着要跟姐姐睡,倒叫她稍稍放下心来。
夜里玉婵被两个妹妹夹在中间,睡得却并不踏实,一会儿替这个掩被角,一会儿将那个从床沿儿上捞回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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