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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吕骁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若是杨广真死了,他自然会伤心。
可假死?
他伤个屁的心。
他能控制住自己不笑出声来,就已经算是很有定力了。
随后他整了整衣袍,转身出了寝殿。
出了殿门那一刻,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尽可能地把那张脸往下拉。
拉成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甚至还试着挤了两下眼睛,想把眼泪逼出来。
可眼皮干巴巴的,一滴水都没有。
他已经尽力了。
方才在里头,他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最悲伤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从瓦岗被赶走到老靠山王离世,桩桩件件都过了一遍。
可结果就是不行,情绪死活出不来。
看来他不适合演戏,这演技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子烈,我父皇如何了?”
杨如意一见他出来,立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
她太了解吕骁了。
这人平日里没心没肺惯了,遇到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如今连他都哭丧着脸,那父皇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吕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眼眶泛红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摆摆手,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唉,进去看陛下最后一眼吧。”
不行了,他不能再面对这一档子人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热闹可就大了。
“快,快去看看你们的外祖父。”
杨如意转过身,对身后的吕臻和吕晏招了招手。
她自己也提起裙摆,快步往殿内走去。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吕臻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却没有慌乱。
只是那双紧紧抿着的嘴唇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吕晏跟在后面,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一路走一路掉,袖口都湿了一大片。
“外祖父!”
二人跪在病榻前,几乎是同时开口。
吕臻看着榻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当场就滚了下来。
前些时日外祖父还好好的,精神头足得很,还能坐在御书房里翻看奏折,怎么一转眼就不行了?
他不愿意相信,可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吕晏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他平日里最得杨广宠爱,骑过脖子、挨过板子、哪一样不是外祖父给的?
如今这个最疼他的人要走了,他哪里忍得住?
“不要哭……”
杨广听着那两个孩子的哭声,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这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从未因为什么事红过眼眶。
可此刻听着外孙的哭声,他竟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他不能心软。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继续走下去。
“父皇,您是假装的对不对?您故意戏耍我的,对不对?”
杨如意跪在榻边,双手紧紧攥着杨广那只枯瘦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她多么希望父亲是装的,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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