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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买酒。”
杨广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钱袋子抓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出了小院。
片刻功夫,便抱着一坛泥封完好的烧酒回来了。
吕骁入座。
酒确实不是什么好酒,入喉糙辣,带一股生涩的粮食味儿,比宫里的御酿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这种事,得看跟谁喝。
跟岳丈,跟多年相交的知交,便是水也能喝出琼浆玉液的滋味来。
“子烈,说说,朕这手艺如何?”
杨广抿了一口酒,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挂着几分自我满意的神情。
他这些年在宫里用膳,向来是做好端到面前,连碗筷都有人递。
如今亲自杀鱼、刮鳞、生火、下锅,从头到尾一手操持,这份成就感比批阅十份奏折还来得实在。
“属于吃不死人、还能果腹的阶段。”
吕骁又吃了一口鱼肉,在嘴里细细品了品,最终给予了极为中肯的评价。
确实不好吃,鱼肉有些老,盐也放得不大均匀。
有些地方淡得没味,有些地方咸得齁嗓子。
可到底是一番心意,他也不好意思说太难听。
“我发现了,自从我死后,你是愈发不尊重我了。”
杨广啧了一声,什么叫吃不死人啊。
他做的饭难道就那么难吃?
好歹也是他亲手宰、亲手剖、亲手烧的。
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就只剩个吃不死人了?
“嘿嘿,这就叫世风日下啊。
别人退了是当太上皇,您这样的要啥尊重啊?”
吕骁笑而不语,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毕竟以他和杨广这种关系,已经不需要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君臣之礼了。
一口锅里吃过饭,一条河边喝过酒,还在漠北草原上同时跑路。
这份交情还用得着端着架子说话?
“说得对,喝!”
杨广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碗,一仰脖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火辣辣的,呛得他眼眶都微微泛了红。
他放下碗,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
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个寻常村落里跟女婿对饮的老丈人。
二人连吃带喝,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桌上的酒和鱼吃了个干净。
虽说饭菜味道不怎么样,酒也粗劣得拿不上枱面。
可对二人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心里头踏实了,粗茶淡饭也是美味。
“子烈,下次来多带点钱,该交赋税了。”
杨广放下碗,拍了拍吕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虽说是个死了的皇帝,但也不能总花自己身旁近卫的钱。
不过花女婿的钱,他是一点都不心疼。
换了个身份后,他唯一欣慰的是临死前把朝廷的赋税给调低了不少。
如今他虽然管不了朝政了,可至少这几年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些,也算没白当那一回皇帝。
“好。”
吕骁应得干脆。
他兜里确实一个子儿没有,但下次来之前,怎么着也得揣几吊钱在身上。
别到时候被这老东西当场揭穿,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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