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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骨子里,永远带着那份刻入骨髓的懦弱,这份懦弱,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永远赶不上最后的时间,永远只能错过。
其次是力量的必然。
路明非的力量,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而是路鸣泽施舍的交易品,每一次力量的动用,都要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作为代价,不是想有就能有。
他想要救下绘梨衣,就必须立刻完成交易,换取斩杀白王级别的力量,可交易需要他彻底放下恐惧、下定决心,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献祭仪式不会给他任何等待的机会。
更何况,即便他最终完成交易,获得强大力量,这份力量也依旧局限于龙族世界的规则之内,他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依旧受世界线的束缚,根本无法脱宿命,打破既定的结局。
他的强大,是虚假的,是受限的,根本救不了被世界意志锁定的绘梨衣。
最核心的,是命运的必然。
龙族的世界,是一个被宿命牢牢掌控的世界,黑王的陨落,四大君主的轮回,白王的复苏,一切都有既定的轨迹,世界线会自动收束,任何试图改变宿命的行为,都会被世界意志无情碾压。
绘梨衣的死亡,是白王复苏的必要条件,是世界线的关键节点,没有她的献祭,就没有新白王的诞生,这是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是不可逆转的天道。
路明非作为混血种,作为这个世界的生灵,从诞生起就被烙上了世界的印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世界线的算计之内。
他的狂奔,他的挣扎,他的悔恨,不过是宿命上演的一场闹剧,看似努力,实则毫无意义,世界意志从一开始,就没给他救下绘梨衣的任何可能。
沿途的阻碍,像是宿命特意安排的拦路虎,不断拖延着路明非的脚步。
低阶龙类的疯狂袭击,蛇岐八家失控混血种的围堵,坍塌的路面,断裂的桥梁,每一个障碍,都在消耗他的时间,都在把他和绘梨衣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拼尽全力斩杀敌人,拼尽全力跨越障碍,可他每前进一步,红井里的绘梨衣,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红井地底,绘梨衣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再也撑不住,手心的樱花卡从指尖滑落,掉在寒玉祭坛上,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像是敲碎了她心底最后一点期盼。
她望着黑洞洞的井口,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那个她等了无数次的sakura,终究还是没有来。
心底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绝望彻底淹没了她,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悲凉。
她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再也等不到带她走的少年,再也看不到东京塔的樱花,再也吃不到北海道的螃蟹。
她只是一只没人疼的小怪兽,注定要被命运杀死,注定要被遗忘。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指尖冰凉,却带着此生最后的执念,缓缓蘸着自己喷涌而出的龙血,在冰冷刺骨的寒玉祭坛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写下两行字。
每写一笔,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笔,都藏着她的委屈、她的执念、她的遗憾、她对命运的控诉。
第一行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第二行sakura,笨蛋。
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满满的委屈和不舍,是怪他没来,也是怪自己太傻,信了他的约定,等了他这么久。
写完最后一笔,她的手臂再也撑不住力道,重重垂落身侧,那双原本透亮的红色眼瞳半阖着,光彩几乎散尽,却偏偏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肯彻底熄灭的微光,脑袋软软歪向一边,胸腔的起伏微弱到近乎看不,只剩一口游气堪堪吊着,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白王血脉被献祭法阵抽取了十之八九,仅剩一缕细不可察的血脉在四肢百骸里苟延残喘,她的身体没有干瘪,却虚脱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周身的温度飞流失,只剩彻骨的寒冷,那个单纯善良、渴望自由、始终没等到少年的小怪兽,就这般躺在冰冷的红井祭坛上,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差一口气,就要彻底坠入永夜。
没有奇迹降临,没有外力阻拦,宿命的轨迹依旧在朝着死亡狂奔,只差最后一瞬,便会彻底尘埃落定,再无回转余地。
赫尔佐格的狂笑声震得整个红井都在颤动,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飞涌动的白王力量,只差最后一丝血脉的献祭,他就能彻底登顶,成为凌驾众生的新白王。
他盯着祭坛上濒死的绘梨衣,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在他看来,这场献祭已经没有任何变数,少女的死亡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他的成功,早已是定局。
红井深处,只剩两行刺目催泪的龙血字,满地冰冷的锁链,以及一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少女,死寂与肃杀,依旧笼罩着整片地底空间。
此刻的路明非,才刚刚跌跌撞撞冲到红井入口,他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井口,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气与恐怖白王龙威,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紧绷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混着脸上的血迹与灰尘,瞬间决堤。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慢到了极致,哪怕此刻冲下去,也赶不上最后一刻,他终究还是要错过,终究还是要眼睁睁看着那个等了他无数次的少女,彻底死在他面前。
他的拼命挣扎,他的不顾一切狂奔,他心底那点不甘认命的决心,在绝对的宿命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自卑到骨子里、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住的衰仔,他挣脱不了世界线的束缚,越不了既定的宿命,更打破不了这方世界的铁律,只能站在井口,听着地底传来的疯狂狂笑,感受着那缕越来越微弱的生机,陷入永生难忘的悔恨与绝望。
红井地底的死寂早已浓稠得化不开,血腥气混着寒玉祭坛的冰寒,钻进每一缕空气的缝隙里,赫尔佐格癫狂的狂笑还在冰冷的玄武岩壁间反复回荡,刺耳又狰狞,仿佛已经提前奏响了白王复苏、少女殒命的终章。
祭坛中央的绘梨衣,连最后一丝呼吸都轻得近乎消散,垂在身侧的手臂再也抬不起半分,那双半阖的红色眼瞳只剩一缕残光,满是未散尽的委屈与不甘,寒玉上那两行歪歪扭扭的龙血字,刺得人眼底涩,成了她在绝境里最后的执念印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风声破空,更没有空间撕裂的轰鸣,就在绘梨衣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向无边黑暗的前一秒,祭坛正上方的虚空,骤然泛起一道极淡的星河涟漪。
那涟漪轻得像一阵风,转瞬便化开,下一秒,一道清瘦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凭空现身,稳稳落在绘梨衣正前方的寒玉祭坛上。
但凡他脚步所及之处,那些疯狂噬血、泛着暗金光晕的白王祭文,竟像是遇到了天生克星,瞬间熄灭所有光泽,连全运转的献祭法阵,都在此刻猛地凝滞,原本疯狂抽取少女血脉的力道,戛然而止。
来人是个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少年,身高堪堪一百六十五厘米,站在足有一百七十二厘米的绘梨衣面前,反倒显得几分小巧,却自带一种从容淡然的气场,与这满是血腥、肃杀、绝望的红井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色系衣衫,无任何繁复纹饰,也不见这个世界任何势力的标识,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流云;一头柔软蓬松的金,在昏暗无光的地底格外惹眼,泛着细碎柔和的微光,不似龙威那般霸道,反倒暖得能驱散周遭冰寒;眉眼清润柔和,线条干净温润,没有半分强者的凌厉压迫,也没有丝毫恶意,只是静静站着,便让这窒息的绝境多了一丝别样的安稳。
他自始至终没有侧眸看一眼一旁癫狂的赫尔佐格,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祭坛上濒死的少女身上,平静又专注,不带贪婪、不带鄙夷、不带怜悯,只是单纯看着这个被宿命碾压、只剩一口游气的女孩,目光温和得恰到好处。
绘梨衣的意识早已模糊到了极点,周身血脉抽离的剧痛早已麻木了四肢百骸,可就在少年出现的刹那,一股温和到极致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像是寒冬里的暖阳,又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火,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一丝清明。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红眸费力地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个陌生的金少年——不是她心心念念等了无数次的sakura,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最温柔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死地一般的红井,可少年身上的气息太过安稳,没有把她当作嗜血的怪物,没有把她当作献祭的容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是她被困牢笼十几年、沦为祭品数月以来,从未得到过的善待。
濒死的心脏,在这一刻,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少年微微俯身,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本就脆弱到极致的少女,他放低声音,语气温和低沉,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道暖流,穿透层层剧痛与绝望,清晰地落在绘梨衣耳中“你想活下去吗?”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虚伪的安慰,只有这一句直击灵魂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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