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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本名叫什么,她直接忽略,“你跟着庆康郡主去。”
被点到的人没什么波澜地应下,反倒是邓勿怜不满:“就一个吗?这显得我很没排场!”
燕昭淡淡瞥她一眼,“你镇不住他们?”
“胡说!你等着吧,等着看我明天……”
燕昭把邓勿怜推出去了。
房门哐当一声合上。
门内,虞白迅速钻进被窝,不知是冷了,还是被那传讯的一刀吓着了。见他这样,燕昭心中又生笑意,走过去把他从被子底下扒拉出来,“你之前叫我什么?”
虞白慌忙捂她的嘴:“别说了……万一还有人偷偷盯着,全都被听见了。”
燕昭就也躺进去,拉高被子蒙住头。
“那你小声叫,我想听。”
门外,夜来油灯昏暗,住客不多,大都睡了。安静显得面前这张清冷的脸更疏离,邓勿怜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语气不自觉就带了笑,“你叫什么名啊?”
漂亮的眼睛递来冷冷一瞥,似乎不愉。但又规规矩矩地低下了头,说奴婢告退。
邓勿怜感觉像被什么的爪子不轻不重挠了下。
“哎你回……”
黑影遁入角落,藏匿不见-
次日,虞白醒来时天色昏黑。还以为是又起了风雪,过了近一个时辰天际通明,才想起是这边天亮得晚。
西北的朝霞也不一样,比京中更鲜艳磅礴。
他被这样的壮丽吸引,也担心着暗处会有人监视、更担心这样的监视之下该怎么出门找那毒物线索,几番纠结之下,他身子贴着墙根扒着窗缝,提心吊胆地看朝阳。
房门咔嗒一声推开,他吓得一缩。见是燕昭回来,他放心了,一堆担忧还没问出口,先看见了她怀里抱着的一堆皮毛。
“这是……什么?”
“入乡随俗啊。”燕昭把满怀的衣饰往榻上一抛,“你在琢磨怎么出去是吧?我陪你一起。先把衣裳换了。”
西北严寒,凉州百姓不穿寻常的布衣棉袄。虞白头上被扣了个胡帽,鹿皮做的,还带着圆润的深色斑纹。外袍领口也缀着圈皮毛,毛绒绒地贴着脸,袖口颇长,只露出一点指尖。
别的就不像是御寒所用了,他腰上被挂了个银质小弯刀,还有个鼓鼓的香囊,香囊两角缀着繁复艳丽的珠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再看递来这一切的燕昭,似乎很喜欢这样打扮他,眼底泛起了一点亮光。
于是虞白问:“头发,要不要也梳一下?”
最后出门时,平日总简单束在脑后的长发散了下来,编起了一个个细细发辫,辫梢缠着红绳,也缀着小珠子。
燕昭显然不擅长这些,扯掉了他好多根头发。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也就不觉得疼了。
她也换上了入乡随俗的衣裳,除了皮袍还戴了双皮手套,出门前用手背的皮质蹭了蹭他的脸,冰凉里带着微微的粗糙,让他觉得这身皮毛也不是很厚实。
那触感已经一瞬穿透层层叠叠,钻进胸腔蔓延全身了。
差点没能按计划出门。
天亮透了,早晨的街市十分热闹,客栈门外也人潮密集,两人迅速融入其中。
最先去的是附近的医馆药铺,虞白假装求*医,与人描述燕昭种种症状,问可有解。只可惜大多郎中说不出个一二,有的一听就是在胡诌,甚至有个脾气暴躁的,觉得这是在故意刁难砸场子,伸手就要来揪虞白领子。
没等一旁的燕昭出手,他就一闪身躲过去了,暴躁的郎中只抓到一把毛。
再要伸手,「当」一声,郎中面前的桌案上插了一把刀。
“手不想要直说。”
暴躁郎中慢吞吞坐了回去,从挥着拳头生气到揣着手生气:“你这就是金石之毒,去哪里问都一样的,治不好,回去等死吧!”
“你乱说什么呢?”方才被指着骂都没生气的虞白这下急了,声音都高了,“你做大夫的,你怎么能……”
燕昭牵着他走了,插在桌上的刀都无心去拔。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市口,虞白犹在生气:“他胡说八道。医者言重,他这样说话,一点医德都没有……”
生气归生气,那句金石之毒还是很重要的线索,他从怀里掏他随身带的小本就要往上记,可眼前怎么都看不清楚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在空白纸册上洇开一个个圆点。
有双手托住了他的脸,燕昭摘下了手套,温热手掌贴着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指腹一下接一下地擦去泪水。
近些有源源不断的泪雾,远些有食坊小摊升腾的烟火热气,两种朦胧之间,燕昭安静又沉寂地看着他,温和安抚说别哭。
虞白突然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假装这事不存在,总是避而不谈、总以别的话题绕开了。
就像过陇关前的那晚,仅仅是知道前路有厚重的雪和崎岖的山道,就足以让隔壁客房的行商翻来覆去、整晚难安。
若是知晓前路悬着条绞索呢?若是知晓前路等待着的,是难堪的疯癫和注定的死亡,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没有亲眼见到先帝最后的模样,但他听过吴前辈描述。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向那样的结局,若不强行忽略,该怎么度过每一天?
而他只是被那郎中戳破一次就要撑不住了,这许多年下来,她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虞白猛地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和害怕一并咽了下去,回握住燕昭的手,用自己长长的毛绒绒的袖口盖住。
“你用早饭了吗?前面有卖烤包子的,闻着好香,我们去吃一点。”
他忍着声音里哭过的哽咽,“那个郎中虽然没医德,但是实诚,之前那些人都没说实话。金石之毒,我记下了,一会我们去下一家……”
燕昭被他牵着往前走,心底复杂之余又有点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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