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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为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捋捋胡须,又问:“眼下他可还有差事?”
“太傅是说吴院使?”幕僚想了想,摇头:“长公主府没有传召,陛下也用不着他,想必正苦于赋闲。”
张为便有了几分把握:“把人请来,就说老夫身有不适。”
又对一旁候着的下人:“叫徐氏过来。”
下人躬身:“回老爷,夫人今日请了安国寺的师父讲经,怕是还有一会。”
张为呷着茶,有些不耐地「啧」了声。
但又想到徐嫣与安国寺僧人碰面是为沟通内廷,就又暂抛脑后。
他先见到的是吴德元。
吴德元刚结束了他清闲的一天,正准备回家用点热甜粥然后挨着炭火烤蜜薯,就被一顶小轿请了来。
刚进张府没多久,他就出了一身的汗——主要是他怕感染风寒,穿得太厚了。
眼下他正捧着盏热茶,听上首的张为第三次试图从他口中问出燕昭身体状况,开价已至万金。
吴德元斟酌着先前燕昭的吩咐,觉得到这个地步差不多够了,便装作「给得实在太多了」之态搁下茶盏,毅然一拜:“实不相瞒,长公主殿下早有内外虚空、昼夜难安之症,拖延至今已是药石难医,恐怕……”
座上张为并不意外,只追问:“还有多久?”
吴德元头回做这种事,经验不多,瞧见一旁还有人,暗道此等大事不宜高声,便伸手比了个三。
“三万金?”张为语气淡淡,“院使但说无妨,若当真属实,事后五万金送到你府上。”
吴德元不禁一哆嗦,这给得也太多了。
于是交代得彻彻底底。
不久,又一道人影缓步朝厅堂走来。
张为抬眸瞭了眼,除了眼皮懒得动弹,“谈完了?宫里那个可有进展?”
徐嫣低头拜下一礼:“回老爷,长公主回京后,淑太妃心生畏惧,不敢对陛下过多亲近,此前也只是寒暄。”
张为不耐地「啧」了声,手里盘玩的珠串往旁一甩。徐嫣接着就跪下了,低头不发一语。
“她都病病歪歪了,还怕什么?”张为挪了挪身子,抬手搭在圈椅上,“明日你再往里传个消息……算了。”
徐嫣抬了下眼睛,又垂下。
张为没留意,继续吩咐着:“明日你想个办法,去长公主府看看情况。”
话落,徐嫣身形微微一滞。
“可我与殿下并无交集……”
“请安,贺礼,问候,内宅那一套还用我教?自己想办法。”
张为又抓起珠串在手上绕了绕,起身朝外走了。只剩徐嫣留在原地,消瘦的身躯在深青地砖上投下长长阴影。
方才下跪服软都没有任何犹豫的人,却在这时慢慢攥紧了手。
残冬料峭,寒意拼命往她身上涌。
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形。
暖阁里烘着炭火,恍然如春。廊外垂着帷幔,挡风不挡景,入目是庭院飘摇的碎雪和蜜色腊梅。
望着眼前情景,燕昭忍不住叹了声、又叹了声——脸上全是笑意。
为了坐实重病传言,近日来大多公事都被她推出去由人料理,只偶尔听听汇报。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她躺也躺腻了、坐也坐腻了,就连府里各处的景都看不出新意了。只可惜出不了门,她干脆搬了把摇椅到廊下来,隔着帷幔晃悠着看雪。
旁边虞白守着小炉煮茶,反倒紧张得不行:“吴前辈被张太傅叫去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消息?他会不会被看出端倪?若是吴前辈说谎被拆穿的话……”
说到一半他察觉不对,一抬头,正对上燕昭凉飕飕瞟来的眼神。
“吴德元说谎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
虞白顿时心虚,缩了缩肩膀,赶忙转开话题:“尝尝我煮的八宝茶……”
一碗热茶端到燕昭面前,白雾氤氲里飘着甜香。里头浮着红枣桂圆,在凉州时喝过他就学会了,说冬日饮来正好温补暖身。
燕昭尝了又夸了,而后暂时搁去一边。虞白到底还是没躲过,被揪着领子拖上摇椅责罚。
摇椅难支,不一会就晃得他心慌又窘迫。尤其那吱呀声听起来格外微妙,明明只是亲吻,却好像什么都做了。
虞白气喘吁吁把人按住,再次尝试转移话题:“那个……我听说今日祭礼上,你险些跌倒了。”
这种场合他无法跟去,还是内侍入府传消息时,他找机会问的。
燕昭点了下头。虽然有所猜测,但他还是有些担忧:“是你假装的,对吧?”70韮四留衫七3临却没想到,燕昭慢慢摇头。
“不是。”
虞白心口一紧,“什么……”
“是我情不自禁。”
“什么?”
燕昭眼睛慢慢弯了起来,笑意很浓:“我一看到那地砖,就想到去年此时你在那擦地,我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你说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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