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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稚气的五官看起来硬朗利落,神色淡漠而又晦暗不明。
看清那张脸后,亚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是克罗伊。亚新一瞬间就把他认了出来。
对方眼底的阴影里仿佛藏着复杂的情绪,在这距离下显得十分阴郁。
胸口仿佛被铁拳狠狠捶了一下。
对视两秒后,亚新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自从克罗伊家里出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听老师说,他被军队送去了主星的温室。
虽然这几年,亚新逐渐变得成熟。但以前克罗伊对他做过的事,还是给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处在发情期的他,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和克罗伊上了床。得知真相的那天夜里,他一整晚没睡。盯着天花板想着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发情期,绝望感侵蚀胸口,忍不住溢出了眼泪。之后的一个月,被标记的画面也片段式地浮现在脑海,尽管他不想回忆,却总是会想起来。即使在上学的时候,也会突然性地浮现出来。
他一直把克罗伊当成最好的朋友,一想到自己在发情期不受控制的身体,就觉得一阵恶心。太丢脸了,太难看了。
他知道克罗伊当时并不是抱着恶意和自己上床的,但还是对他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行为感到愤怒。可是后来听到他家里的事,想起他对自己的告白,一下子又觉得他很可怜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虫产生这么复杂的感情。
克罗伊离开以后,亚新让自己渐渐忘了和他有关的事。因为那些事不管怎么想,也只会让他徒增烦恼。
他们俩的最后一次谈话并不愉快。亚新不确定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干脆装作没认出他的样子,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擂台。
擂台上,一直躲避的敌方机甲终于找到机会,操控机甲凌空飞起,瞬间拉近了和麦克斯的距离,光刀划过麦克斯的机甲,划出一道深痕,打破了他的节奏。
麦克斯反应很快,就地滚了一圈,避开他后续的攻击。
兰蒙急忙刹住脚步,转身又是一刀劈来。
但这次,银色的重型机甲躲也不躲,竟然抬手接住了这一刀。光刀插进机甲的胸口,麦克斯却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对方的破绽,于是腰腹发力,抬腿用力将兰蒙的机甲踢出了擂台。
他的速度太快,观众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兰蒙的机甲便直接向后翻倒在地。
下一秒,擂台的光幕上弹出比赛结果:
恭喜Wind战队麦克斯获得第一场胜利,星币+500000,积分+10
自己负责的选手赢了,亚新本该为他高兴,然而他现在心情复杂,既不想鼓掌,也笑不出来。因为克罗伊,他又想起了那些回忆。
他不知道为什么克罗伊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刻意的?
获胜之后,麦克斯将银色机甲的舱门打开,从里面跳了出来,走下擂台。
赢得比赛的他心情很好,但是看到台下的亚新紧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忍不住担忧道:“老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在战队里,大家都习惯叫亚新老师。
“没什么。”亚新起身,朝他笑了笑:“恭喜你赢得比赛。”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门口。本该在那里的雄虫,此刻却消失不见了。
他走了?
麦克斯哈哈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老师,我有一个朋友也想加入咱们战队,晚上的聚会我把他也叫上了。他之前参加的都是地下比赛,但我觉得他很有天赋。”
亚新不再想克罗伊的事,偏头朝麦克斯道:“这是你第五次向我推荐你的朋友了。他待会儿也要来吗?那等见了面我和他聊一下再考虑吧。”
受不同于往年的寒流影响,进入二月后即便是白天温度也没有高过五度。到了晚上气温便降得更低了。在靠近商业区的这条繁华街道上,即便在夜晚也能看到许多虫在外游荡。
因为酒吧众多,常常能看到聚集而成的小集团或是单独的一个虫蹒跚地走在街上,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游荡的幽灵,身体摇摇晃晃地前行着。
亚新瞥了一眼街角的一个醉酒后被许多雌虫架着送上飞行器的雄虫。忍不住在心中咋咂舌。他以前也有过喝到烂醉,意识不清的经历,但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发生过无意识被标记的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没有让自己喝醉过。
“刚刚那个醉汉你认识吗?”隔壁的雌虫突然问。
“不认识。”
麦克斯“哦”地轻点了下头。
“你一直在看他,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我只是觉得,他那样的雄虫有点让虫反感。”
“你讨厌醉汉?”
“不是因为这个,你没看到吗,他身边有那么多雌虫,太花心了吧。”
“这不是很正常吗?”
麦克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而让亚新哑口无言。的确,无法否定他的说法。大部分雄虫都会娶好几只雌虫,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件约定俗成的事。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对这样的规矩有些生气。在麦克斯面前,不适合讨论这种事,所以他把不愉快的心情都硬吞进肚,只是暧昧地笑了笑,说了句“也是”。
信号灯转绿,他们开始向前移动。
“下雪了哎。”
听到这话,亚新仰头看着天空。被路灯和反光的建筑物玻璃所隔断的夜空中,几点白色的影子飘动着,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亚新应和了一句:“是啊。”
走进事前已经预约好的餐厅内,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了靠窗的座位上。桌边已经坐了五个虫,除了法恩外,其余几个都是亚新负责的竞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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