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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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作证的人偶（第1页）

戏台上的李铁头满心以为一切都即将画上句号的时候，班主拽着吴玉婵的后衣领子飘了过来。班主声音阴森“阴司公堂已然设好，不如就在这公堂之上，断一断吴小姐究竟有没有罪吧。”

李铁头曾亲眼目睹过班主凄惨的死状，此刻再次见到班主现身，他只觉心神慌乱，整个人好似坠入了冰窖。

这戏台上一旦开口，必须唱完结局。这台上设的是公堂，那就得按照公堂的规矩来办。

李铁头努力稳了稳自己慌乱的心神，伸出手，重重地拿起桌上的木头一拍，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大声喝道“你二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说一遍。”

吴玉婵一路被班主像拎小鸡一样拎着过来，恍惚间就被摔到了地上。她抬头一看，现自己置身于一大堂之上，周围阴气森森，寒意透骨，有种黑暗中被无数只眼睛窥视着她的感觉。再往上一看，堂上的人身穿官袍，模样和庙宇里的阎罗王长得一模一样，威严恐怖。

青纱帐无风自动，出沙沙的声响。李铁头攥着惊堂木的手不知不觉沁出了冷汗，冷汗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惊堂木上。戏台地板渗出暗红血渍，血渍顺着牡丹纹样的砖缝蜿蜒成河，散着刺鼻的腥味。

班主七窍汩汩地流淌着黑血，黑血顺着衣袍滚边滴落，在吴玉婵金线密绣的裙摆上绽开朵朵墨梅，触目惊心。

“奴家冤枉啊！”吴玉婵的珠钗被阴气震得乱颤，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她张口为自己辩解，声音带着哭腔，“奴家并不是故意害他性命……”

“咚！”

班主的指节重重地叩响铜锣，锣面忽地映出那夜的情形。只见画面中，吴玉婵勾着药包，手指轻轻指了指酒，然后递给丫鬟。画面一转，班主蜷在云萝屋里的床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吴玉婵卸了钗环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在昏暗的画面中显得格外阴森。

李铁头看着这画面，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他瞥见台下场景变化，浑浊的河水缓缓淌过，出潺潺的声响，阵阵阴风绕过远处一座座山，出呜呜的呼啸声。斜上方有人漂浮着看他，是白姑娘，她的眼神冰冷而又深邃。

李铁头猛拍惊堂木，大声喊道“带……带人证！”

戏箱轰然炸开，出巨大的声响，小桃藏着的人偶蹦跳而出。

人偶眼珠转动，木纹裂开。它张嘴传出吴玉婵贴身丫鬟模糊的声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颤巍巍捧药匣指尖凉，小姐说这是助兴的合欢汤。谁料想乌木屉里藏砒霜，青瓷盏盛的是断命琼浆！”

纸手撕开胸襟，露出半幅未烧尽的卖身契，那吴府红印赫然在目，鲜红夺目。人偶接着唱道“东窗事怕我将事扬，铰我口舌锁柴房，冤魂索命心惊慌，桃姑娘将残魂缝进槐木腔，妾本是棋局里白骨垫脚，今日里拼却魂飞揭豺狼！”

吴玉婵突然暴起，眼中满是疯狂，她拔出金簪，直刺人偶，尖叫道“贱婢敢害我！”

簪尖触及木纹的刹那，人偶眼中迸出两点磷火，磷火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人偶动作灵活一闪，簪尖穿过虚影扎进自己掌心，黑血瞬间凝成“认罪”二字，仿佛命运的宣判。

“好大的胆子，公堂之上便敢害人！”

左右站着的两个丑角扬起手中的木棒，狠狠啪啪两下打在吴玉婵的背上。吴玉婵被打倒在地，一时之间无法起身，只能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班主伸出手，声音冰冷又坚定地说道“杀人须得偿命，更何况你一开始就奔着害人的心去的。”

“且慢！”

吴玉婵跪倒在地，脸上流露出癫狂之色。自知将死，她想要拖个人一起拉下来。她看着堂上，声音颤抖地说道“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我心虽有不甘，但也认。可我想问阎君，那柳寒衣是何等下场？”

“哦？这与那柳寒衣有何等干系？”

“这事情一切起因，都源于我爱慕于他，他对我并非也没有回应，一方面勾着我，一方面又与云萝不清不楚。”吴玉婵的眼里恨意翻涌。“他要真是个良人，也就罢了。可我偏生听到他要害那戏班子里的白姑娘。”

柳寒衣在金界里扮的本应该是冤死的书生，这戏台上变故频繁，他一直没有上场。眼看着吴玉婵已经疯了心智，想要攀扯自己，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老祖宗的规矩了。他怒目圆睁，大声喝道“你个疯妇！不过几句戏词就将你吓的如此丑态毕露。”

一时间，打板子拉弦子的人被柳寒衣的话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对着柳寒衣怒目而视，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

吴玉婵听着远处传来柳寒衣的怒喝，眼前森罗殿的景象轰然崩塌，哪有什么阴曹地府，不过是他们吴府的那个破戏台子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神经绷得紧紧的，到现在真有些疯了，“我当你是什么厉害角色？真以为唱出戏就能定了我的罪了？今日里我不认罪，你能如何？”

班主的手一下掐上她的脖子。“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吴玉婵被班主掐着脖子提起，绣鞋尖上的珍珠一颗颗崩落，她艰难地扒着颈间鬼手，一脸癫狂的笑着，嘴里传出沙哑的声音“你…你们这些…下九流的……贱人，要是有是办法，还假借这戏台判我的罪？”

班主幽幽说道“之前要不是白姑娘拦着，你早就死了。”说着他的手逐渐用力。

白若月眼神清冷，默默看着这一幕，并不出手干预。

班主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不过好在，你本性确实又蠢又坏。我现在对你动手，也没有谁会拦着我了。”

角落里的槐木人偶突然出锯木头似的笑，笑声尖锐刺耳，让人头皮麻。人偶的木纹里渗出猩红血珠，僵硬的关节如活人般扭曲起来，出“咔咔”的声响。

“喀嚓！”人偶一口咬住柳寒衣的右手，木齿深深嵌进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口。

打板子的老赵见状，心急如焚，急忙抄起半截檀板砸向人偶，想要救下柳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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