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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我终于只有你了。”摇曳烛光下,俊美无俦的男人低下头去,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似蝶翼振翅的肩胛骨上,修长的手指缓缓伸下,没入柔软的衣袍中。
腻白的肤点缀上了红梅,纤瘦身躯细微的颤栗映入离昭琨的眼帘,心头的怜爱无处安放,黑发蜿蜒交缠,少年眼角泛出桃花般浅浅的红,一点点晶莹渗出,又被谁舔舐去,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轻轻握住那截修长的颈,白毓臻微微仰着头,柔软的耳垂被含住,黏腻的水声掩藏在了被褥深处。
……
天色大亮,满室旖旎气味尚未消散,馥郁的香萦绕在来人的鼻腔,一夜未眠的面容有些冷白,靴子的声音消弭在厚重的毯中,一步一步,男人最终站定在凌乱纱帐的榻旁。
短短一瞬,又好似定住了许久,最终,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帐帘,扑面而来的暖香迎了满脸。
高大的身躯缓缓俯下,指节弯曲,凝眸轻轻触上了此时沉睡的少年的柔软的面颊,一抹雪白掩于软被中,小脸睡得粉扑扑、热乎乎的,于是看着看着,原本寒寂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一股如燎原之火般汹涌而来的情绪在心头迅速盘踞。
“唔——”睡梦中的白毓臻轻轻呓语了一声,被泪水沾湿又干的簇簇睫毛不安地颤着,被吮得水红的唇又被另一人含住,与先前不同,这次男人的吻来势汹汹、不容拒绝。
他想躲,却被屈膝支在榻边的人又步步紧逼,只能无力地打开,一瞬闪过的软红被覆住,发出“啧啧”的水声。
饶是再过疲惫,也不得不醒了。白毓臻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下一刻,便与一双如狼如鹰的墨黑眸子对上,即使是在吻中,男人的眼神也紧紧攥着他,似不容逃脱的牢笼将榻上被温香包围着的这捧雪桎梏在自己的指间。
“据、唔——据河……”终于松开了一点点,含糊软软的声音唤着男人的名字。
“嗯,我在。”见人醒来,霍据河的眉眼微微松动,方才进屋时整个人身上那股冷冷的仓寒气息也柔和了,他在榻边坐下,伸臂将白毓臻揽抱在怀中,垂首,高挺的鼻梁轻蹭过怀中人雪颊,半晌,辨不明情绪的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响起:“舒服吗?”
“……什么?”一睁眼便被男人强行带着卷入情欲波涛的白毓臻还有些迟钝,只下意识蜷起细白的双腿,眼睫微垂,浅碧色眸中还带着水光,身体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像是猫儿似的慢慢窝进了身后人炙热的怀中。
“……”手臂下意识揽紧怀中的珍珍小猫,好一会儿,霍据河有些泄气般地嘟囔了一声什么,“算了。”他紧皱着眉头,指腹轻轻压在白毓臻的颊边,凑上去,克制地轻咬了一口。
“想也知道你肯定迷迷糊糊,对——就是这样好骗的单纯模样,被吃干抹净也只会哭着要人抱。”
呆了好半晌,白毓臻才终于明白过来男人刚才口中的“舒服”指的是什么,他眨了眨眼,慢慢、慢慢的,在霍据河紧盯的目光中,雪团子变成了粉团子。
霍据河、霍据河要气笑了。
两双大眼对视了好久,最终他败下阵来,神情有些挫败,细看还有些不甘,“反正、反正你之前说过了,只要我不走,便能一直在你身边。”
男人的声音实在有些郁闷,被双手紧紧环抱着的白毓臻从善如流地应道:“嗯,我说的,据河若是想,便一直在身边好了。”
抱着他的人身子僵了一下,终于,在白毓臻又不自觉地感觉到困意的时候,从他的肩窝处抬起头来——哪有什么颓丧?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即使强行压下唇角却还是微微翘起,“这可是你说的……”
垂下的眉眼有点无奈,面上有些困倦的白毓臻点了点头,莹白漂亮的面颊旁随着动作垂落一缕黑发,整个人像是男人臂弯中的柔雪,软软的,被护在怀中。
“嗯……”尾音逐渐消弭,在霍据河怀中,他又渐渐睡了过去。
男人不说话了,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暖融融的室内,他抱着自己的宝贝,高大的身躯倚靠在床边,像是短暂回了巢穴休憩的猛兽。
……
聿光一年,新帝登基,登基大典后一月,便迫不及待地迎娶自己的皇后。婚后,帝后伉俪情深,“后宫”被废除,最令世人津津乐道的,当属皇后分明是个男子,却令明胥帝当着天下人起誓,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最初,不是没有大臣反对,但不知为何,每当朝上上奏,皇帝都会微笑着听完,只是等到大臣说完,他才慢悠悠来了一句,“爱卿如此为朕考虑,朕深感欣慰,只是——”明胥帝的眼神冷了下来,“朕问,朕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
一句话,瞬间将朝堂上的大部分人拉回那个血腥的一日,上奏“开枝散叶”的大臣呐呐无声,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见状,龙椅上的明胥帝眸色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无人胆敢置喙,他已是这天下最尊贵之人。
“若是再有人,打着为朕好的名号,不满朕的皇后,朕便权当是对朕不满,到了那时,朕退位让贤,和心爱之人归隐田园好了。”
“不可、万万不可啊皇上——!”殿下又是一阵哀嚎。
明胥帝不为所动,面上无甚表情,却无人质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下了朝,走下台阶的大臣们唉声叹气,想到方才陛下不容反驳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情深固然是好,但、但皇后只是男子,这……”
方才上谏的大臣话还没说完,身后便走近了一人,他还没反应过来,无意间瞥过,顿时一惊,“白国公——你、你怎么走路不出声啊!”
白国公沉着一张脸,看向谈论皇后的几人眼神微寒,直到那被盯着的大臣受不住了,最终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冷哼一声,一甩袖径直从几人中间插了过去,高大健壮身躯生生将几个人挤开,留下的话透着寒意与不耐。
“管好自己,少操心别人的家事。”
“皇后也是你可以随意谈论的?”
想到那个少年,白国公出宫的脚步都重了一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不知为何,心头乱糟糟的。
说来也是奇怪,分明只见过屈指可数的两面,一次是在那日的殿上,一次便是封后大典。可每次一提及他,他都……
白国公叹了口气,回到府中,夫人迎上前来,夫妇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国公夫人无奈地开口:“若恒今日又把自己关在了房中。”
不知为何,自从战场上回来,伤重卧床多日后,等到白年琛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却像是魔怔了一般,问他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也不吭声,就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帐顶,直到国公夫人实在急了,坐在榻边握住儿子的手,有些哽咽,“若恒,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娘啊——”
耳边母亲的哭声让人心碎,许久,躺在床上的少年才微微动了,两颗墨黑的眼珠迟滞地转动,泛白的嘴唇张开,长时间未说话的嗓音有些干哑。
见他终于肯说话,国公夫人忙擦了一下面颊,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儿子,紧张地等着他的话。
白年琛眨了一下眼,倏的一下,一行泪划过眼尾,晕湿了颊边的枕面。
在站在一旁的白国公皱起的眉头和坐着的国公夫人骤然睁大的眼睛中,那句话,成为了白家三人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不可提及的存在。
“母亲,我忘了一个人。”
——距离那日白年琛醒来,半年光阴转瞬即逝,这半年里,少年的变化与之前相比,堪称翻天覆地。
最初是整日策马外出,几乎要将京城翻遍,誓要找出那个人,每日凌晨才回来,天不亮又悄悄出了府。一日在进膳时,看着儿子愈发瘦削分明的脸颊,那双记忆里总是明亮清朗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得深邃沉静,细看还萦绕着淡淡的死气,他坐在那里,周身环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透着冷霜般的冷漠。
国公夫人终于落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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