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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仗着青年心软就“恃宠而作”的小破崽子,陆嗣恨恨咬牙,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蹲着的人起身——
白毓臻面上浮现几分无措,慌忙站起身,还有些虚弱的身子轻晃了一下,被猫窝旁的宋知衍抬手扶了一下。
这一幕被舒阳收入眼底,他的哭嗝声一下就断了,像是被卡着脖子的鸭子,呆愣愣地睁大眼睛,看着漂亮温柔的珍珍哥走近,微蹙着眉,抬手拂去他眼尾的泪,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动作间透着疼惜。
[阳阳乖,不哭。]
即使无声开口,白毓臻也后知后觉出了几分喉间摩擦的肿痛感,他很快掩下这份不适,努力想要发出声,却在唇瓣微动的一瞬被骤然抱住。
在乡野田间随风奔跑的男孩个子疯长,已然到了青年的肩头,粗硬的发茬蹭着雪白的下巴,呜呜咽咽地像只委屈的小狗。
“我、我不知道你生病了,别讨厌我……”
白毓臻微怔,有什么不知何时就积淀已久的东西在男孩不够高大却滚烫的怀抱中慢慢消散了。
“……嗯。”他轻声应道。
在旁边忍了又忍的陆嗣看不过眼地一把钳住舒阳的肩膀,捏着鼻子闷声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幼稚!”
从白毓臻的屋里出来后,陆嗣简直就像吃了什么缤纷炸弹糖一样,一会一个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真·十二岁·小孩的舒阳:“……?”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看到另一个长相出色、气质冷冷的男人将一杯水递到了珍珍哥的面前,舒阳一下噤了声,沉默地怀揣着“重归于好”的窃喜,与他珍珍哥又呆了大半天,直到姐姐舒玲来唤,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他在陆嗣不善的目光中,两手捏着,好半天,才大大声喊道:“今晚村口有电影,珍珍哥你来不来看——”
这个纯稚又期待的邀约,白毓臻自然是笑着应了。
到了晚上,安置好两只小猫崽,几人出了门,空气中是持续了一整天的凉爽,但因为雨后路湿滑,越挨近村口小广场越是,江巡有些不放心地抓住了青年的手臂,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吵吵嚷嚷的声音透着淳朴与鲜活。
“珍珍哥——”早就左顾右盼的舒阳兴奋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高昂地摆手唤道。
这声呼唤瞬间引起了周围村里人的注意,还在调试的投影幕布白光绰绰,划过或惊讶、呆愣、不可置信等等的面庞,江巡沉了面色,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站,下颚有些紧绷,倒是白毓臻神情如常,也小幅度地摆了摆手,舒服了些的嗓子张开,晴朗温和的声音响起:“阳阳。”
但村民们也只是惊讶了那么一瞬,那些复杂的目光短暂停留,又被下意识地收回。
舒阳跳下凳子,目光瞥过那些村民,几下蹦跳到青年面前,与更为高大的江巡一左一右,一大一小竟隐隐有种“护犊子”的意味,叫后知后觉的白毓臻轻笑一声。
他无奈地摇摇头,被舒阳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坐到了中后排,耳边是男孩带着热气的声音:“珍珍哥,这个位置才最好哩,那些傻乎乎坐到前排的人才不懂——”
白毓臻有些惊奇地扭了扭,身下的凳子的确高出一小截,视线正好能越过前排那些人的脑袋,将整个幕布收入眼中,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坐在凳子上,仰着头,与身旁的几人说话,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江巡几人也顺势在他周围落座,陆嗣动作最快,只是在放凳子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放弃了空出的左边,反而坐在了后面,宋知衍的眸光意味不明地越过他,最终在青年左边落座。
电影很快开始放映,村里的人也带了一些“零嘴”,窸窸窣窣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时不时掠过白毓臻的耳边,他却不甚在意,两只乌黑的眼眸被映得更加亮晶晶的。
到了中途,他看到舒阳面色匆匆捂着小腹跑出了小广场,想到先前他咕咚咕咚喝下的水,心下了然。但犹豫了几秒,白毓臻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起身,弯腰想要顺着右边的空座位离开,江巡与他隔了一个位子,见状也要起身,被青年眼疾手快地摆手制止,两人对视几秒,男人最终无奈地点头。
他的乖崽好不容易回到他的身边,自己不能把他看得太紧,也要适当给予他独立的空间。
浑然不觉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怪异。
白毓臻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从早上开始便开始情绪不对劲的陆嗣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忍了又忍,在幕布上又一道光影变换时,起了身。
电影正好放到了紧张的一幕,周围的光也暗了下来,村民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小了。
宋知衍看着几乎一前一后空了的几张凳子,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与观众们离得远了,白毓臻才敢开口唤着:“阳阳?”
小广场后侧面有一个小树林,想到昨晚下了雨,他还是有些担心,拨开恣意生长的树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松软的泥土,鼻腔间是树叶味混杂着土腥味,不难闻,倒带出了几分清新。
奈何男孩对此地轻车熟路,早已不知道跑去哪,走了几步,见没人回应,也没有惊慌的喊叫声,白毓臻浅浅放下心来,刚准备退开,到树林口等他。
“……呜!”
高热干燥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急促的喘息声搭在肩颈交接处的小窝里,细软的腰肢被一只大掌同时掐住,是全然掌锢的姿态。
皎洁如水的月光透过树枝交叠处的空隙,如薄雾轻纱般淌过那张只露出一半、纯洁美丽的脸蛋,漆漆密密的睫毛在双眼下投下阴影,像一小窝晃漾的水,在珍珠白色的光影中,陆嗣将青年拉进自己怀中,好像短暂拥有了一樽净透的琉璃像,虔诚又痴迷地低下头,轻轻吻过他修长洁白的脖颈,又颤着呼吸,吻上了他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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