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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嗣转头抬眼,冷不丁地见到不知何时放下小猫、同样蹲在自己身边的白毓臻,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仿佛连吐息都开始交融。
白毓臻看着纸上的字,指了指那个“珍”,佯装疑惑道:“这也是我的名字吗?”
陆嗣默默转头,半晌,手腕轻动,又落下了几个字,手指点了点,“这些也是你的名字。”的含义。
白毓臻抿唇瞧着那根手指下的文字:珍宝、宝贝、独一无二。在一旁变得有些紧张的目光中,蓦地眉头微松,语气有些轻快地问道:“陆嗣,那哪个才是我呢?这些都太多了。”
在他的目光下,男人的脸色一点点地变红,眼神移开,后又默默落在洇了墨的白纸上,指腹摩挲过微湿的字迹,陆嗣垂眸,“……这个。”
[宝贝]
“宝贝?”
悦耳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字正腔圆,清清楚楚。
陆嗣倏地指尖一颤,转头朝白毓臻看来的时候险些将手下的纸张攥皱,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的惊愕,嘴唇颤抖,“你、你看得懂?!”
小小一只蹲在身边的青年抬眼与他对视,扶在双膝上的手抬起撑住白皙尖尖的下巴,衬得那张漂亮夺目的脸更小了,艶红的唇微勾,新月般的乌黑眼睛眸光微闪,轻声——“嗯。”
白毓臻点了点陆嗣拿笔的手,在对方猛地一抖下顺利将笔拿了过来,左手按住纸张,在空白处规规矩矩地落下两个字:
陆、嗣。
“陆、嗣。”他轻声带笑,小小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他的名字……与他整个人。
男人猛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险些将脚边的矮凳踢翻,白毓臻也在一惊之下险些被波及,还是离得近的宋知衍及时伸手将他扶住,冷冷的目光瞥过面露惊慌之色的陆嗣,眼中莫名情绪一闪而过。
“没事吧。”
白毓臻摇摇头,细心地将还留有大片空白的纸张叠起放在一旁,将书本递还给宋知衍,笔帽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两人的手指相接,干燥的触感轻擦而过,“嗡——”的一下,他的眼前倏地一黑,紧接着,几幅残缺的画面从眼前一闪而逝。
昏暗、潮湿、一只湿冷的手……
那是什么?
“小臻,你怎么了?”见青年的脸色忽地有些苍白,宋知衍下意识开口。
恍惚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眼前重新明亮起来,眼前男人微微蹙眉的脸上带着担忧,方才短暂触碰的手被握住,手腕被轻轻按捏,眸光凝聚,白毓臻嘴唇微张,有什么事情被他提前看见,但他却说不出口。
“是不是有些累了?回屋休息吧,小臻。”
直到被宋知衍牵带着回了屋,他仍感到有些茫然,坐下来后环顾四周,屋外的日头西沉,在这种暮色昏黄的时候,觉出了几分寒冷。
到了晚上,床上——江巡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才得以哄睡瞧着有些神思不属的青年。
下午、院中,发生了什么?男人表情微暗,脑中闪过男知青们的身影。
……又是知青。
最开始是丁绍元——带走了他的乖崽的,男知青。
揽着白毓臻的手臂又往里收了收,换来青年小奶猫似的轻哼,毛绒绒的脑袋又往男人怀中轻拱一下,依赖之情不言而喻。
江巡缓缓低头,轻轻的吻隐没在黑暗中,落在白毓臻的额上。
——另一个屋里,寂静中,有人睁着双眼,久久无法入眠。
身前的手指微动,露出折叠整齐的纸张一角。
……
因着临近汛期,经过讨论,知青们的上工地点进行了调整,一部分知青需要前往堤坝处,与村民们一同进行每年例行的防护维修。
只是在记分员这里,刘世强犯了难,虽说庄稼地里的记分员大家伙都争着干,但一到了堤坝处,但凡能卖点力气的都退避三舍,原因很简单:因着堤坝的地形崎岖,记分员需要独自爬上另一处小山头,才能完整看到人员们的用工情况。而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维修过程中有意外发生,担任记分员的人要连着几天都宿在那儿的小木屋里。
而因为记分员的活计在大伙心里本就轻松,一直以来担当记分员的人自己的分都会少一些,向来的规矩不好打破,慢慢的,堤坝处的记分员一职便做了冷板凳。
于是当白毓臻主动上门报名记分员的时候,刘世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皱起了一张黝黑的脸,连连拉着他的手,“好孩子、好孩子啊——不愧是白老哥的儿子!”
其中七分真情都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好村长——当初的那场洪水后,是白振昌主力修建了村堤坝,又在建成后为了防患于未然,在另一处的小山头上盖了现在这个记分员所住的小木屋。
一想到人没了,更是悲从中来,送走白毓臻的时候,还悄悄回身抹了把泪。
雨季将至,江巡已经和村里其他人商量好,要趁着大雨季来临的这几天,上大后山打猎,因此这段时间都在忙碌准备工作,当得知青年背着他要独自上小山头当记分员后,罕见地面露愠色。
回到家,一进门,白毓臻一如既往地走到男人的身边,像只无论何时何地都等在家中的小猫咪,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巡就径直越过他进了屋。
“……我还没帮巡哥拿东西呢。”
这样嘟囔着,完全忘记了通常男人进门往他手上放的都是特地给他带的小玩意儿。
进屋后,白毓臻站在一旁,瞧着江巡绷着脸收拾着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男人手上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才慢吞吞地走上前去。
“哥……”轻且软的声音响起。
江巡眼皮一颤,就要避过身去,手腕却被轻轻握住,白毓臻垂着眼睛,看着他哥小臂绷起的青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了摸。
男人猛地攥紧了身前的手,咬牙忍着,才没转回头去看。
“哥还没跟我说,你要去山上打猎,还是今天在刘叔那里我才知道。”青年平静的声音响起,然后不等江巡反应紧跟着说道:“哥走,想哥。”
胸口本就强撑的气一下就散了。
指腹下的手臂霎时松懈了紧绷的力道,偏偏这时白毓臻慢吞吞地补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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