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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缙的弟弟,白博明。
小少爷眼皮一跳,握着他的手的季岑面色微凝,感受到了对方被握住的手指无意识地颤动,他的眼睫敛了下来。
这个白家二叔样貌俊雅,笑起来时眼角纹路细细,让人第一眼见过去就会在其心中平添几分好感,察觉到季岑的目光,他不经意地转头,在看清男生的面容后登时一愣,片刻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就是小岑吧——长这么大了。”说着还要上前来握住季岑的手。
但男生在他走近伸手过来时却不着痕迹地往后一避,于是白博明半空中悬着的手顿了一下。
“怪我,我忘记自我介绍了。”男人唇角的弧度温和,语调平缓,是一个好好长辈的模样,“小岑,我是你的二叔,白博明。”
他细细端详着季岑的脸,半晌偏头看向白老太太,“妈,咱们一定要好好对小岑,这么多年,他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别让他像——”说着,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就在几人面前红了眼眶。
而老太太也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也难以抑制地出现了几分伤心。
而白毓臻早在白博明靠近的时候就悄咪咪地往后——退到了哥哥的身边。
白景政垂眼看着自己的袖口处那几根细白微蜷的手指,面不改色,喉结旁的一颗墨色小痣微动,“不想看就闭上眼睛。”
低沉纵容的声音落在耳朵里,白毓臻还真的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最终叹了口气,鸦羽色长睫颤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恹恹的青灰,“算了吧,一会儿我离他远远的就行了。”
两人的对话传到季岑耳中——若不是离得近,否则旁人还真看不出来,在一片“其乐融融”中,白家长兄开口哄幼弟的话是一点都不把他们的二叔放在眼里。
——与其说是毫不在意,倒不如说是白景政对白毓臻完全不加掩饰的偏爱。
眼看着白二叔和母亲执着手说完了话,白毓臻百无聊赖地靠着哥哥,眼神在宴会厅的装潢上懒懒地游离,就在这时,余光中白博明的身型微动,几秒后竟然抬脚朝这边走来——
“大哥大嫂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感慨的语气自男人的口中说出,隐隐动容的目光划过章忆泠和白缙,最终停在面色矜淡的白景政脸上,“景政也很高兴吧,弟弟终于回来了。”
白博明的眼神又瞥过沉稳克制模样的白缙,感慨一声:“兄弟俩要好好相处,就像当初大哥和我一样……”
白老太太慢了几步,只听到了后面几个字,老人唇边勾起一抹怀念的笑,但眼神一转,便看到了亲昵靠着哥哥的小孙子,她抬手正要召白毓臻过来,便听到了一道辨不明情绪的声音:
“二叔,我想你可能还有些不明白。”
看到奶奶招手的动作就要上前的白毓臻脚步顿住,他低头、垂在身侧的手方才开口的白景政紧紧握住,他呆了一下,头顶便传来男人偏冷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中异常清晰:
“我现在的确很高兴,但不止是因为小岑作为‘弟弟’回来……”
白景政冷淡的视线落在还在眯眼笑着的白博明身上,“而是因为,我最重要的小孩在我身边。”
说着,白毓臻感觉自己的头顶被碰了碰,在周围几人一齐看来的眼神中,他的哥哥淡淡敛眉,“珍珍,看来二叔把你忘了。”
有什么低劣的伪装被戳破了一个泡,在白博明有些僵硬的目光中,季岑与白毓臻的目光一触及离,在偏开的一瞬,男生眼底的笑意浮现——
“二叔,我也是哥哥的弟弟啊……”
白小少爷在爸爸妈妈和奶奶的目光中,委委屈屈地弱声道。
本想顺着哥哥的话点到为止,可少年瓷白面上眼尾的一点红还未褪去,长长的睫毛一颤,直将后头的白老太太稀罕地心肝胆颤,甚至不顾身前的小儿子,一叠声“心肝儿”叫着就抱了上去。
白毓臻顺势埋在奶奶的肩头,露出的神情新雪般脆弱,后背被老太太轻拍着,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白博明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此时对着少年很是心疼的样子,唇角的弧度有些僵,几秒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妈,今天是您的生日,您的情绪也别太激动了。”
可是还不等他的手抚上老太太的肩膀,身旁便倏地走近一个人,白博明一愣,一张疏冷的面容划过他的眼前,季岑低声、语气认真地开口:
“祖母,即使我回来了,珍珍依然是白家的孩子,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的“杀伤力”更大了,短短几个字,便向在场的所有人传递了所有的不言而喻。
而所有在场的人中,属白博明的脸色最难看。
直到这时,先前一直冷眼瞧着这一切——尤其是白博明的白家长媳,章忆泠施施然上前来,顺势搂住自己的幼子,姿态亲昵,红唇轻启:“博明啊,刚刚瞧着你也是真心为小岑回来高兴,大嫂和大哥也就没多说,但是既然景政和小岑都开口了,我也就直说了……”
女人精致的眉眼上泛着冷色,唇边的弧度缓缓压直:“小岑是我们的孩子,珍珍也是我们的孩子,更是我和白缙的宝贝。”
“我养大的孩子在我身边,我每天看到他,高兴还来不及,何谈二弟刚才所说的——‘苦尽甘来’?”
白毓臻感觉到一只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头顶,他抬眼,对上白缙温和的眼神,男人站在他身后,一字一句,磁沉的声音因为家主的身份带上了几分厚重的威慑感:“小宝是白家的宝贝,二弟,这句话,我不想再重复。”
白毓臻站在父母中间,看着白博明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没来由地想笑,忍又忍不住,也懒得看他表演,于是抓住了机会,一步步悄悄地往后退了出去。
等离开了大人们的视线,他终于松了口气,看着脑海中任务完成的提示,手臂互相交叠地屈起,托着下巴暗暗思忱,半晌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已经琢磨出了剧情点完成的套路啊。”
“什么套路,什么剧情点?”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他心头一条,猛地回头脚下却险些没站稳,被来人及时扶住后,低笑声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被扶靠在来人胸口处的白毓臻感受到了这份震动,耳边声音凑近:“白小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嗯?”
一身白色西装的漂亮小少爷瞪圆了眼睛,还没从被偷听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脸颊便被轻轻一掐,谢锦程亲亲密密地揽着他的小竹马,目光从大厅中央一闪而过,放缓了声音:“你二叔又惹你不高兴了?”
白毓臻眨眨眼,不说话,谢锦程心下了然,晃了晃不高兴的小竹马,“没事儿,我刚刚路过白叔和章姨,他们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呢,你二叔站在一旁,表情看起来很不好看。”
“不过……你祖母也在,竟然也没——”
“也没什么?”不知何时找过来的季岑紧跟着开口。
见谢锦程倏地闭上了嘴巴,白毓臻偏头看了看面容淡淡的季岑,想到方才他令白博明吃瘪那样,面上一乐,伸出手指轻轻一勾。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男生,没想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岑眸光微动,几步就上前来,微凉的手掌轻轻包住少年的手指,四目相对间,男生微微一笑。
“珍珍告诉我吧,好吗?”
不知何时,季岑也随着爸爸妈妈一同唤他“珍珍”,似乎在白毓臻不知道的时候,两人之间本应该因为“身份互换”而横亘的一道沟壑被无形中弥平了。
在谢锦程的怒视中,季岑面不改色,径直牵住白毓臻的手,俯身垂眸专注地看着他:“珍珍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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