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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少年一个人的身形清瘦,但落在季正豪几人身上的目光却是有如实质的重。
“只是来这儿一天不到的时间,我甚至怀疑……”那疑惑的口吻像是一把让他们心惊胆颤的利剑。
“我真的是你们的儿子吗?”
一阵阵重叠的蝉鸣声中,院中的小飞虫嗡嗡地拐了个弯从面前飞过,季正豪咽了咽口水,听到段倩然有些颤抖的声音:“毓臻……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当然是我们的孩子啊——妈妈都说了,今天是因为小杰突发状况我们一时心急,我、”
白毓臻恹恹地垂下眼,“别说了,我累了。”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看着他转过身去,只丢下一句:“太晚了,都去睡吧。”
偏屋门口,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幕的季岑伸手牵过白毓臻的小臂,最后进去的谢锦程头也不回一下,手臂一伸,将门一下带上,彻底将外头人的目光遮挡住了。
院子里又断断续续地响起一些声音,哄劝声夹杂着不忿的话语,最终才渐渐小了,直至安静。
屋子里,白毓臻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先前还觉得有些凉,现在又感到了几分热意,于是“窸窸窣窣”地把两只胳膊伸了出去。除了窗棂那块透出来的一点月光,屋里是一片漆黑,似乎闭没闭眼也不会有人发现,正这样想着,屋子里忽然传来了什么细微的响动,他一愣,反应过来可能是季岑或者谢锦程要起夜。
直到男生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的床边,下意识的,白毓臻闭上了眼睛,甚至将呼吸都调整成了平缓的频率,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一会儿,见他的确“睡着了”,才安下心来,又回到了自己的那块地铺,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自真正明白对方的意图后,不知怎的,白毓臻心口忽然就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蝉鸣声渐渐弱了,又或者是熟睡的人们将其忽略了,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偏屋中,一道脚步声响起,这一次,是床上的位置空了。
虽说是打地铺,但因为铺盖床垫的面积大,季岑和谢锦程默契地分睡两边,各盖两床被子,中间的距离够睡两人还绰绰有余。原本只是都不想让对方和白毓臻一块睡,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安排,没想到,到了半夜——
谢锦程的被角被悄悄掀开,因为年轻体壮,即使睡着了,身体里热气也一股股地往外冒,白皙赤裸的脚踩在因为够厚而显得柔软的地铺上,随着白毓臻弯腰慢慢坐下来的动作,往下陷了一块,农村早晚温差大,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露在外头的胳膊便不知觉地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最先伸进去的,是小腿,近乎烘烤的热气一下就笼罩了上来,白毓臻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于是上半身、胳膊,也理所当然地放了进去,被热意拢着,一道小小的抽气声哼了一下。
虽说是睡着了,但潜意识却感知到身旁的动静,黑夜中,正抻着小腿伸手往身上捞被子的白毓臻没看到,脸侧,一双眼睛无声无息地睁了开。
终于将被子边沿掖好的小少爷松了口气,轻轻翻过身来刚准备舒一口气,一道气音却在耳边响起:“白小珍,半夜来爬我的床?”
呼出的气卡在中途,哽得白毓臻睁圆了眼睛,下一秒,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臂,将微凉的手掌盖在了谢锦程的脸上,结结实实地覆上了他的嘴巴。
黑暗中,因为看不清而险些被戳到眼睛的男生半分气恼都没有,反而凭借微弱的月光瞧着小竹马面上有些张慌的样子,低低笑出了声,说话时连带着下半张脸都在动,气音低闷:“宝贝,这是给我辛苦了一天的奖励吗?”
奖励……什么奖励!
不、要、乱说话!
尽管没开口,但捂着嘴巴的手又往前按了按,谢锦程自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却一点都没躲,反而好整以暇的地挑了挑眉头。
手上的热意越来越浓,在白毓臻反应过来要离开之前,一点温软的濡湿印在了绵软的掌心中。
那是唇瓣的温度,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不知何时,男生的另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趁白毓臻愣神时一使力,轻轻松松便将两人的姿势变成了侧躺着面对面。
谢锦程锢着自己的小竹马,高大宽阔的肩背舒展,更衬得身侧的人小了一圈,转身时被子掀开了一个小角,一只雪白细瘦的脚踝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谢锦程隔着被子拍了拍白毓臻的背,脖子前倾低下,凑到他的耳边开口:
“小宝宝,睡不着,要不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带着亲昵的调笑。
隔着一人有余的距离,谢锦程的眼皮上抬,越过白毓臻,正与黑暗中的另一双眼睛对视。
季岑面无表情。
第143章假少爷(27)
相接的目光在下一刻各自分开,谢锦程重新看向怀中的少年,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被后知后觉听出来的白毓臻抬眼一瞪,手掌一推,有些不开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嗯嗯嗯。”谢锦程含混应着,也不反对,只是一味地在小竹马要转过身去时长臂一勾,扑腾着的少年又成了他的“怀中之物”。
散发着浓浓热意的身躯紧挨着白毓臻的后背,男生阔挺的脊背舒展,自后面将他完全嵌在了胸前。
被子下,谢锦程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贴着怀中人光洁的小臂摩挲——直到将那双微凉的手完全拢住。
微微粗粝的指腹从柔嫩的指根处慢慢伸入、交插,直至十指相扣。耳根与脖颈相接处一股股热气扑来,深夜中,犹如闷在厚重玻璃罩里的气音透着说不出的磁性,谢锦程轻笑:“宝贝,承认吧,你就是依赖我,离不开我。”
“娇气包……”低低的喃声透着满溢出来的喜爱。高挺的鼻梁越发凑近,一下下,耳鬓厮磨,被锢住一动也不能动的白毓臻不知怎的,心跳越来越快,黑暗中,倏然闪过的潋滟水光在眼尾映出,脸颊在微微发烫。
皎白的月光下,清楚见到这一幕的季岑目光清明沉静,无人所见之处,深墨色在眼底的暗处翻涌。
不知何时,怀抱着的两人姿势发生了改变:高大的男生勾起脊背,将脸埋入身前少年散发着软香的肩颈处,被凌乱的碎发遮挡住的脸上、是露骨的痴迷。
也是因此,当颤抖着抬起眼睫与地铺那头的季岑对视上时,慌张的只有白毓臻一人。
他下意识地嘴唇蠕动,短暂的气音还未发出,在睁大的双眼中——季岑伸手,修长的食指直直地抵在了唇前。
“嘘——”
不知何时,那地铺上原本一人有余的相隔距离被无声无息拉近,正沉浸在“温香软玉”中的谢锦程不知道,他的甜心不止一个“品尝”的食客。
微微凸出一小块精巧骨头的脚踝离开了被子,冷空气来不及覆盖其上就被阻挡——一只冷白的手缓缓握合,半晃的月光中,青筋蜿蜒其上,似是一把逃不开的枷锁,将雪白美丽的少年毫无一丝余地地禁锢住。
前后夹击,无处逃脱。
——当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听着村子里响亮的鸡鸣声,身边人克制着减弱了声音的起床声,被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颊的白毓臻困顿得不行,脑袋轻轻一动,一缕发丝滑下,连带出一串细小的痒意。
“唔……”轻声哼哼着,白毓臻皱了皱鼻尖,不愿意醒来的模样惹得已经洗漱完毕出去慢跑了一圈回来的谢锦程轻笑出声,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逐渐变盛的日头,屈指刮了刮小竹马的下巴,“小猪,该醒了,再睡就头疼了。”
不知是不是刚来的第一天白毓臻的“放言”起到了“威慑”的作用,总之直到假期过半,他们与季正豪一家人都相安无事。就连本以为会“作妖”的季修杰,也安安静静,一点不往他们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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