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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南园街的第一件事,我爸带我去剪头发,他说一阵子不管我,我变成了一个小野人。然而我爸根本不知道要搞什么造型,图方便把我带到南园街一家开了很久的老式理发店,让里面的李大爷给我推了个圆寸。
镜子中,我的五官逐渐又变了一些,虽然吃的多,但一点肉都不长,仿佛还瘦了一点。
我爸道:“得给你多补点营养,太瘦了。”
理发店的李大爷打量我一眼,笑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回家让你爷爷多炖肉。”
回去后我一直摸自己的头,毛茸茸的。我心里隐隐有一点担心,等到第二天张丞凯过来,我和他一见面,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张丞凯也被王仙懿带去剪了头发,但王仙懿给他挑了一个很好看的短发造型,有点像是日剧里的小男生,清爽,又有层次感。
我:“……”
张丞凯:“……”
我们对视了足足一分钟,我怒吼道:“大陶!大陶你还我头发!你让人给我剪的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呜呜……”
我爸和我爷爷闻声出来一看,也顿时明白我在闹什么。
“头发长很快的嘛。”我爸无所谓地道。
我吼道:“又不是你的头!”
爷爷说:“是稍微短了一点点……”
“这不是一点点!”我嘶吼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几乎控制不住我自己,吃完饭没有打招呼,直接钻回自己的房间,并把门关上了。
现在这里是我一个人的地盘,我爸还给我换了一张新书桌,我趴在那儿郁闷得说不出话。我爸在外面不满地道:“陶自乐,就一个头发而已,至于吗?!”
我一动不动,难受得想哭。这时候门被人敲了两下,张丞凯说:“陶自乐,我进来了。”
“你进。”我不耐烦地说。
张丞凯走进来,我又说:“关门!”
他把门关上,坐到我的身边来。接着,他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不难看,你脑袋好圆啊。”
我怒视他,说话的语气却没那么呛了,我吸了吸鼻子说:“我妈没给我睡扁头。”
“我妈也没管我。”张丞凯耸了耸肩,“自己随便长的。”
我的声音低下去:“我难看……”
张丞凯笑了笑,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还是轻声说:“不难看。”
我渐渐发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随着青春期的到来,我的身体好像被注入了一种看不见的新力量。这股力量改变着我的身体,也让我的内心变得敏感、脆弱又易怒。我的情绪是火药桶,像是会被随时随地点着一样。
有几次我跟我爸因为一些小事又差点吵起来,还坚持冷战好几天。我爸说我现在脾气变大了,一点都说不得,一点就炸。我很生气也很难受,只有我爷爷在我爸冷嘲热讽的时候站在我这一边:“乐乐长大了,我们要更加尊重他。”
到了去报道的那天,我拒绝让我爸送我,一个人赌气往南园中学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我听见后面有人按了按车铃。我以为挡着别人的路,就往旁边走。结果那车像是故意撵我,又在按铃。
我气不打一处来,回头一看,只见晨曦之下,张丞凯正骑着一辆新单车对我笑。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那清爽的日剧男生发型不见了,变成了和我同款的“劳改犯”头。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张丞凯!”
“上来!”张丞凯对我扬了扬下巴。
我立刻坐到他的单车后面,残存着夏天味道的风掠过我们的身边,风鼓动起张丞凯的衣角,我震惊地喊道:“你你你……你怎么回事?”
“去找李大爷剃的,因为我想起来马上要军训,寸头好打理。”张丞凯说。
我又叫道:“天杀的啊——那个发型很好看!”
张丞凯说:“你喜欢?我妈还让我捎个东西给你,在我右边的裤子口袋。”
我把手伸进张丞凯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亮彩星造型设计总监的名片。
“……”
张丞凯在前面笑道:“以后找他剪。”
“嗯。”我的额头顶着张丞凯的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园中学比我们的小学大了很多倍,这里初一到高三有几十个班级。我和张丞凯从小学的高年级变成了中学的最低年级,有种从零开始的感觉。
单车是可以进校的,只不过进校门后必须下来推车,不能在校园里骑来骑去。我先陪张丞凯去车棚找了个空位置,再去看班级分配表。
“把我和张丞凯分到一个班,把我和张丞凯分到一个班……”一路上,我念念有词,希望幸运女神不要拆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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