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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康。曲闻昭目色微寒,旋即,一股剧痛席卷全身,他被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骨头都要颠散。
他挣扎着要爬起身,一根长棍蒙头打来。腿骨断裂般的疼。
“用力打!”
……
“灾星,你说你母妃是不是就是被你克死的啊?”
“你们说,我多打他两下,能不能散散晦气啊?”
曲闻昭被几只手狠狠压在地上,棍棒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
他猛地抬眼,盯着面前的人。眼底不复以往那般柔顺,似有阴翳划过,沾着血气。
曲婺触到他眼神,面色微微变了下,他嘴角微抽,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扬起手里的马鞭,重重落下,“啪”得一声,鞭上倒刺划破了他背上的衣服。
曲闻昭闷哼一声,他额上渗出汗珠,顺着眼睫滑入眼中,酸刺感逼得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间,他视见一辆明黄的宫车辘辘而过。
曲闻昭张了张口,似是喃喃了声:“父皇……”
耳畔泄出刺耳的笑声。
曲婺弯下腰,手里的马鞭轻轻拍了下他的脸,力道不算大,却是辱人至极,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要将人骨头刮下来一层,“瞧瞧这可怜样,真是我见犹怜啊。若我是个短袖,怕是也得动恻隐之心了。”
“你猜我们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哈哈哈哈!你以为父皇会管你么?”
曲婺压低了声音:“像你这等身负不祥之人,父皇巴不得你生场大病,最好病死了去。我母妃将你养这么大,也算是天大的恩情人,你可得求着我,我们还能赏你一口饭……”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曲闻昭睁眼,一双蟒靴缓缓走近视野中。
往上,是朱红的锦袍,玉带嵌着东珠,紫貂披风压肩。体态颀长,端得是龙章凤姿之相。
他并未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亦或是察觉到了,只是这目光并不值得他去回应。
曲婺脊背微僵,一抬头,见是曲奕。他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恭敬行礼,“大哥。”他认真道:“皇弟在同兄长开玩笑呢。”
曲奕扫了眼不久前还在起哄的宫人,声色不辨喜怒,“开玩笑也要有度,冬日宴要开始了,一会安玥要过来,让她看见这般情形,像什么样?”
曲婺勉强笑笑,“皇弟知错。”
他兴致缺缺挥了挥手,原本架着曲闻昭的宫人兴致缺缺松了力道。
曲奕略一垂眸,瞥见地上的人,难得的,目光顿了顿。
这些年,他对这位二皇弟并不了解。只知他小自己四岁。宫里兄弟姊妹欺辱他,他见着了,却无暇顾及,亦或是不甚在意。可此刻,他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悲喜,也不见怨憎。
这样的眸子,太平静了,不是么?如同雪塑的人,不见情绪,亦无波澜。是被风雪磨平了,还是掩饰的太好,以至于连他也看不出?
曲闻昭似察觉他目光,亦抬起眼眸,二人静静对上。
曲奕方意识到,自己的审视,打量,皆如溪水潺流,能渗入石罅,却难穿透冰塑。
许久,他抬眸,眉心微蹙,移步离开。
四周的宫人皆四散开。曲闻昭倒在地上,他试着抬了抬手腕,没断。背部还渗着血,他浑然感受不到般,支起身,绣着夔龙纹的衣摆从他身侧掠过,不带温度。
曲奕已经走远了,只留一道背影。
天边是一顶圆日,压在人头上,红得刺眼。曲闻昭却浑然感受不到般。他抬起手,虚虚抓了下那轮圆日,他指缝沾了血,血珠随着动作滴落,在泥地中开出鲜红的花。
曲闻昭兀得笑了。
斜日将残,本就是要落到脚边的东西。
黑暗笼罩,意识模糊之际,一声叱咤惊散迷蒙,“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慌乱的脚步朝这边奔来,他勉强抬了抬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安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瞪大的双目里似有泪光闪烁,隐泛着难过,恚色,还有旁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宫里养宠的贵人多是看中宠畜乖顺,可爱。可他此刻无需照镜子,便能猜到自己有多狼狈。更遑论手足尽断。
他曾见宫中的妃嫔养了一只狸奴,有一日那只狸奴被炭火烧焦了皮,便被宫人扔在雪地里。
他看见那只狸奴倒在雪地里呻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只是将那狸奴抱了回去。他有一口饭,便匀它一口饭。那狸奴饿得狠了,也很会审时度势,喂什么都吃,又亲人,随便给它一口饭,它就跟着人跑。
就这样过了半年,狸奴的伤口长全了,只是比从前瘦了许多。直到有一日,那狸奴跑了。再次见到它时,它被曲婺抱在怀里,亲昵地蹭着曲婺的手心。
审时度势,趋利避害,就连一只畜生也不例外。
他觉得脏,觉得恶心。他用一块鱼肉诱得那只狸奴靠近,他给了它一次选择的机会。直到那只狸奴将鱼肉啃得一干二净,它舔了舔唇,转身离开。
曲闻昭兀得笑了,果真是如此。眼看着狸奴越走越远,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刺入那只狸奴的心脏,直至猫心挖出,胸口处只剩下一个鲜红的洞。血液滚烫,将整只手染得血红。
这只狸奴本就是没有心的,留着也无用。既然不愿乖乖待着,便去死好了。
他心中阴翳未散,腿上刺痛。他回过神,见安玥不知何时已将他带回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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