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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欣真是一语成谶,宁辞前脚刚去参加为期一周的封闭集训,顾栖悦送走她的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
结束集训,宁辞刚从航司大巴上下来,同期的同事们就热情招呼她:“宁教,集训结束,一起去聚餐放松一下啊?”
宁辞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给顾栖悦的几条未读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摇摇头,婉拒道:“不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这么着急回家?”一起飞过几次的副机长打趣道,“要不是知道宁教你未婚,我们还以为您金屋藏娇了呢!”
“就是!”其他机长也笑着附和,“是啊宁机长,看你这归心似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位大帅哥等着呢!”
宁辞笑了笑:“不是。”
不是帅哥,是真的金屋藏“娇”,藏了一个让她时时刻刻都想飞奔回去见到的人。
可当她推开家门,迎接的却是一片寂静黑暗。
家里空无一人,她立刻拨打顾栖悦的电话,无人接听。实在担心,万不得已,她只好拨通了朱欣的电话。
电话那头,朱欣证实了她的担忧,顾栖悦住院了,高烧不退,引发了轻微肺炎。
病床上,顾栖悦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看到她进来,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哑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宁辞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温度依旧偏高,她眉头紧锁:“发烧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能撑过去…”顾栖悦握住她贴在自己额头的手腕,宁辞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培训提前结束了?”
“嗯。”宁辞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因输液而有些泛青的手背上,沉声道,“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你这都连续工作多少天了....”
自从年初云南度假回来,顾栖悦没有休息过一天,不是通告就是排练,宁辞劝也不听,好几次都气得不想理她,又被顾栖悦撒娇给哄好了。
有人心虚别开眼,不敢看她。
一旁的小助理和她们关系很亲近了,知道只有宁辞才能管得住这位为音乐痴狂的“疯子”,忍不住小声告状:“宁机长,悦姐她上周每天睡眠不到四小时,劝她休息也不听…”
宁辞眼神沉下来,顾栖悦赶紧打断助理解释:“演唱会快开始了嘛…而且我想把排练做得更熟练一些,好在你集训结束回来的时候,能多有点时间陪你…”
话没说完,她就被宁辞拥进怀里:“排练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陪我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顾栖悦知道这次宁辞是真的生气了,强撑着的坚强在这刻土崩瓦解,鼻子一酸,眼泪滚落,浸湿宁辞肩头:“你最重要…”
她哽咽着,将脸埋进宁辞的颈窝,宣泄着思念和委屈,“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排练室里泡着,找不到感觉的时候就反复听你的语音…可是摸不到你,抱不到你…”
集训要全封闭,无法和外界联系,第一天第二天还好,第三天顾栖悦就开始害怕,这种害怕没法形容,就是感觉那个人突然消失了,像深渊一样不能给你回应。
平时的她没有那么矫情,但发烧和身体的虚弱放大了这份不安。
宁辞轻拍她后背,等她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说:“出院后你继续休养,我帮你请了一周假,欣姐已经同意了。”
“可是排练…”顾栖悦还想挣扎。
宁辞打断她:“知道为什么飞机要有最低设备清单吗?”
顾栖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有些设备即使出现故障,也并不会影响安全飞行。”
不需要为了追求极致的完美,而冒着得不偿失的风险。身体,就是顾栖悦这趟‘飞行’最基础的设备清单。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温柔擦去顾栖悦脸上的泪痕:“tracy说,乐队其他人会先排着你的部分,不会趁你不在偷懒的。”她帮她掖好被角,“现在,闭眼,睡觉。”
“那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宁机长不用飞吗?”顾栖悦乖乖闭上眼睛,又忍不住问。
“我可以调休,备飞那么多次,也总要麻烦别人几次吧。”宁辞安抚她,“我们飞行部莫总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飞,有的是人飞。”
“可是....”顾栖悦仍是耿耿于怀。
“我那么多□□同事,是不是也要给别人一些机会?”她俯身,在顾栖悦耳边补充,“而且,照顾女朋友,是分内的事。”
也许是宁辞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她的爱,不像舞台下排山倒海的掌声那般炽热喧嚣,却更像一件在阳光下晒得蓬松温暖的旧毛衣,妥帖地包裹着她,让她的整个世界,从骨头缝里都透出踏实安稳的暖意。
没多久,顾栖悦就沉入了睡眠。
朦胧中,她感觉到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伴随着叹息:“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
“明天醒的时候,你会亲吻我吗?”她迷糊提问。
“当然。”
顾栖悦在睡梦中弯起嘴角。
住院观察治疗一周后,顾栖悦的肺炎终于得到控制,获准出院。宁辞是最严格的监理,勒令她必须在家静养,彻底恢复元气。
工作室是绝对禁止踏入的,连和tracy电话沟通都被限制了时长。
可顾栖悦天生是闲不住的旋律捕捉器,身体的不适引起的脆弱反而让她的思维触角更加敏锐,不让去工作室排练,她就在家里作曲写新歌。
客厅,她的吉他、键盘和散乱的谱纸让宁辞望而叹气,无可奈何。
看着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那把木吉他轻轻拨弦,时而蹙眉,时而飞快在纸上记下什么,忍不住喝水嘀咕:“住个院都能住出灵感来…回来就跟吉他长一起了。”
都没空理她,不是自己说想她的么?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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