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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轻笑调侃,与谢沐卿相背的方向离开,她若在此,避开不就行了,她没资格怪她的,纵使过往一切都是欺骗,纵使最后在诛仙台上她那一剑刺向自己,纵使她已不是当初模样。
寻到一处偏僻客栈,无言进院,扫干净肩上落雪,坐定后,要了一碗热茶。
未有罡气庇体,身上沾染不少落雪,衣裳破烂,有的雪花渗入缝隙,被体温融化,内里凝成冰晶,帮疯子清扫干净身上落雪,再卸下身后寒鸦,双剑摆放整齐在桌上,撤掉腰间的葫芦,从桌底取出炭火,试图烤干潮湿的外衫。
双手被动的发红,摸摸耳尖,动不了气,便不能御寒,无言认真思考自己是否需要一套御寒的貂裘。
小二端着茶水上桌,店面不大,用的却是上好的白瓷,倒茶举杯,内里茶水青黄透亮,煮茶之人必是懂茶,直饮而下,确实不错,无言喝过不少茶,却少有人能比过谢沐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楞神之余,她忽地察觉到一丝冷香。
第112章点钿归世再见故人(二)
点钿归世再见故人(二)
我是出世魔修,你我已是殊途
无言拿杯的手再次僵硬,迟迟不敢抬头。
送茶之人就那么站在她面前,无言低头便能看见那双还沾着落雪的白靴。
只觉得眼前的炭火有些刺眼,烤的眼角有些干涩,几欲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抬头。”
她无力反抗,谢沐卿修为在她之上,无言确实想过转身就跑有几分机会。
缓缓抬头,衣角是刺眼的云澜玄云纹,单手握剑,靠的近,无言也确实认出她手中那柄剑,不是她的春寒,是四年前那柄被疯子斩断刃的料峭,尾端的剑穗有些泛黄,如今看来,确实不止十两银子。
心上无端发酸,一股新芽从心缝中钻出。
微微仰头,和记忆中没有区别,只是那双眼睛多了几分伤怀,长发高束,墨色发间别着一只白玉簪子,是她当初在中州城中买来送给谢沐卿的。
无言:“别来无恙,大师姐。”
谢沐卿站定在无言身前,未握剑的那只手抬起,伸向无言,实实在在触到脸颊,她的手很凉,有罡气庇体,却比她直面风雪的脸颊还要凉。
无言转头避开她的接触,“许久未见,师姐,如何变得如此轻浮?”
“无言,别说让我伤心的话。”
她的声音带着战栗,是过往十几年都未曾听闻的,无言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她不能说么,她不该说么。
无言:“好吧,今日叨扰师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过刚起身,手心便被钳住,谢沐卿的手劲很大,无言低头去看,能清晰看见手背上的青筋,衣角慌乱中被掀起,小臂内侧露出伤痕一尾,她没疗愈么?
为什么,她既要杀她,那道在中州为自己赎罪的伤痕却未曾疗愈。
谢沐卿:“不许。”
无言稍作喘息,将视线从她的小臂挪开,“大师姐要杀我么?”
“在秘境之中的那场灵气爆发,让他以为我是修界传闻的灵魔体,就此威胁让我与他结契。我怕你暴露,只得认下身份,与他周旋,是不得已才将你送回云澜。”谢沐卿声音敲在无言心头,“在高塔上我对你动手,是为了避免你将真相说出。”
心头结成团的疑惑再次紊乱,无言转头,“那他抓我入地牢如何解释?说我是灵魔体扣我登诛仙台作何解释?”
“灵魔体只是幌子,只为立足他的少主之位,他本就是要寻一个魔修做假,只是你正好闯入焚天,他顺势借你做文章。”谢沐卿声音带着疲惫:“无言,他不认识你。”
无言仔细回忆,她虽与安少博交集数次,却从未正面言语,第一次他在轿上,第二次在秘境中她在阵法后方,第三次是前往楚云她在楼上客房,翌日又上楼为谢沐卿寻得手绢,之后在罗氏会堂,她站定在陈衢后方,未曾与安少博对视,他从不知晓自己相貌。
怪不得桑落救下自己安少博并不着急,怪不得,怪不得在地牢中他说自己痴心妄想,也未曾喊过自己姓名,高塔之上他见到自己,亦没有什么反应。
一切如此,便说的通过,谢沐卿为何结契,又为何要将安少博送上审仙台。
谢沐卿:“他在楚云与我秘议的便是此事,我当时不曾告诉你是因为,我了解你的性子,你绝不会允许我顶下你的身份前去冒险。”
无言:“所以你去鹿邑,去中州,是为了说服各方势力,在审仙台上一举处死安少博?”
谢沐卿:“是。”
她不喜欢那些谋算,亦不愿沾染那些因果,今日登门李氏,明日登门夏氏,其中自然不是所有势力都愿意卖谢沐卿这个面子,想当初在鹿邑,她与李佑佑分道扬镳,本应就此再不相见。她又欠下多少因,又要还多少果。
心上的仇竟无端化作心疼,她可是谢沐卿。
回看这一场荒唐的谋划,竟是误会一场?它怎么能是误会呢,怎么能在她承受所有苦楚之后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可以挽回?事到如今,竟连恨她的理由也没有了么?
谢沐卿脚步一动,靠近她:“我没有想杀你,亦没有想害你,是我不对,不该瞒着无言,不该……”
无言:“没关系。”
谢沐卿攥住她的手缓缓松开,可冰凉的手心依旧搭在手背上。
谢沐卿:“无言在怪我是不是,师姐答应你,等这一切都过去,我带你回琴川,好不好。”
无言:“不重要了,师姐。”
四目相对,无言能清晰看见谢沐卿眼眶中的水渍,她很少见谢沐卿如此模样,心上酸涩,一时间分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她。
无言:“该承受的,我已然承受。我不怪你,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谢沐卿:“无言,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们……”
无言伸手,指腹生涩,刮掉谢沐卿眼角落下的眼泪,泪水残留在指尖,竟生生发烫,“师姐,我们回不去的。”
无言:“等这一切过去,何时结束?何为结束?大师姐,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句话谢沐卿对很多人说过,可她从未想过会成为她们之间的阻碍。
谢沐卿落在无言手背上的手缓缓落下,“那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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