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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经发话,群臣只能应声附和,唯有武官为首之人,面沉如水,抿唇不语。
接下来的朝会便没有什麽要事商讨,只定下了十万大军将於三日後出发。
下朝後,顾昀之离开,群臣三三两两谈论着,走出大殿。
徐纾言今日不歇在宫里,也随着百官离去。刚出大殿,一个浑厚的声音便叫住了徐纾言。
「九千岁留步。」
徐纾言站定,随後转过头去,身後一个大臣向他走来。穿着正一品服制,身着紫色圆领窄袖袍衫,正是太尉周承远。
「人多耳杂,烦请九千岁借一步说话,」周承远面色如常,只盯着徐纾言的双眼晦暗不明。
徐纾言走在前头,脊背挺直如竹,身形修长,看不出一丝谄媚。
周承远跟在身後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在徐纾言转身後又端正神色,道。
「不知微臣哪里不当,惹九千岁不快。」周承远看似放低姿态,眼睛却直直盯着徐纾言。
「周太尉何出此言,咱家和太尉又能有什麽嫌隙?都是为了圣上,为了百姓。」徐纾言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应周承远所问。
「是的是的,你我皆是为了江山社稷。但圣上金口玉言,今日却突然改了注意,微臣当真是惶恐难安,还望九千岁解惑。」周承远压着情绪,沉声恭敬道。
「圣上的意思,又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既已任命郑大人前去,定是圣上觉得郑大人合适。」徐纾言瞥了一眼周承远,不紧不慢道。
周承远只讪讪笑到,连声称是。
言罢,徐纾言便抬脚走了,只馀下一个背影。
周承远目送徐纾言背影离开,一改之前恭敬的姿态,面色不虞,沉得仿佛可以滴水,眼神不屑。
待徐纾言走远以後,才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阉人,有小皇帝在後面撑腰便目中无人,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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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冬青前去支援定北军的消息,当日便传到了昌敬侯府。
此时乔昭正在院里,穿着利索的便衣,目光锐利,挥舞着大刀飒飒作响。
乔昭听到管事传来的消息,立刻放下大刀,奔去华清轩。
「阿娘,圣上改了主意,现如今是兵部侍郎郑冬青领兵前往肃州。」乔昭的开心溢於言表。
昨日从徐纾言府里回来,乔昭夜不能寐,就算稍微睡下,又梦到那日西戎入侵的惨烈,一下子惊醒便再也睡不着。早早起来习武,方便第一时间等到宫里的消息。
宁安郡主得知这个消息也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郑冬青此人宁安郡主有些印象,乔愈年在中京时偶尔和一些同僚出门喝酒,其中就有郑冬青。闲来无事时,郑冬青还会来府上与乔愈年切磋武艺,他年岁只比乔愈年小一两岁,所以也叫宁安郡主嫂子。
乔昭抱着宁安郡主,埋在母亲怀里。宁安郡主温柔的抚摸着乔昭的黑发。
片刻後,乔昭抬起头来,望着宁安郡主,缓缓道。
「阿娘,我想参军,随郑叔叔一同前往肃州。」
宁安郡主立刻放下抱着乔昭的手,看着女儿坚定的脸,厉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危险万分,你一人前去实在太危险了!阿娘不许。」
乔昭身体坐直,不服气道:「百姓家的子女就去得,到了我这里就去不得!难道高门显贵的子女就贪图享乐,穷苦百姓的子女就战场冲锋?」
「阿娘不是这个意思!行军打仗太危险,上了战场就没有退路,这不是儿戏,阿娘担惊受怕,放心不下。」宁安郡主苦口婆心劝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从不把这当成儿戏,我知道战场危险,可我能保护自己,我不想再待在家里,任凭敌军入侵却毫无办法,」乔昭据理力争,眼神中满是倔强。
「我是不会同意的,若你执意要走,就别再叫我阿娘。」宁安郡主气得撇过头去,不看乔昭,半句不肯松口。
气氛僵持,室内寂静无声,母女俩谁也不肯让步。
片刻後,乔昭站起身,随後竟直直跪在地上,俯身低头垂至地,向宁安郡主行了一个跪拜礼。
宁安郡主转过头来,看见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乔昭,眼眶渐渐红了,只能将额前的发撩至耳後,掩饰泪意。
「阿娘,我知道您担心我。但如今爹爹有难,孤立无援,北齐百姓民不聊生。身为爹爹的女儿,人之行,莫大於孝,我应当去他身边,共渡难关。身为北齐子民,苟利国家生死以,我又岂能贪生怕死,看着百姓陷於水火之中。」乔昭目光坚定,无半分犹豫恐惧,高声道。
宁安郡主眼泪扑簌而下,两手轻轻摸着乔昭的脸,哽咽难言。
「昭昭,可是阿娘真的怕,你可知当日阿娘得知你哥哥去世的消息,当真是觉得昏天黑地,心痛难忍。如今我就只剩你一个孩子,若你...若你再出什麽事,你让阿娘怎麽活。」言罢,宁安郡主眼泪又落了下来,犹如断线的珠子。
乔昭眼睛也红了,慢慢将头伏在宁安郡主膝上,不再言语。
宁安郡主知道乔昭不是那种会妥协的性子,父女二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决定的事情半分不会更改。
一双手温柔抚着乔昭的背,片刻後宁安郡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轻轻道。
「阿娘知道劝不住你,但阿娘只一句话,昭昭千万保重自身,必须活着...活着回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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