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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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家没有冰箱（第1页）

&esp;&esp;林澄风去美国后，每天自主维持着早五公里、晚五公里的长跑，就这样持续了七年，连开刀后復建的那一年也不间断，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esp;&esp;村子不大，他每天两次的跑步路线总会绕过小学后方球场，早上七点，他会看见吴彦棋带着孩子们热身，傍晚经过也能听见球棒击中球的阵阵声响。

&esp;&esp;破旧的铁丝网围不住里头蓬勃的生气，吴彦棋正给孩子们做守备练习，汗水浸透他身上那件褪色的t恤，侧脸被橙红色的夕阳浸成绚丽的琥珀色。

&esp;&esp;林澄风总在被发现前离开，那是吴彦棋依然闪耀着的棒球，也是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球场。

&esp;&esp;他慢跑回住处冲了个冷水澡后，站在阳台上吹风，球场的画面依旧停在脑海，那些吵吵闹闹的孩子以及那个挥棒的身影……

&esp;&esp;手机响了，是经纪人打来，「你还要搞失踪多久？亚利桑那响尾蛇前几天联络我，说愿意以3a选手的约签下你，我看过了，条件还不错。」

&esp;&esp;林澄风倚在阳台栏杆，看着夜色沉沉的寧静村落，声音无起伏地回应：「我不打算回去。」

&esp;&esp;「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经纪人叹了口气，语气放软，「我打听过了，洛杉磯有位很有名的医生，说不定能治好。」

&esp;&esp;「两年了。」林澄风搁在金属栏杆上的指尖隐隐颤抖，「状况只有越来越糟。」

&esp;&esp;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会就这样引退吧？如果不想回美国，我也可以帮你和中职接洽，你又不是完全不能投。」

&esp;&esp;林澄风抵着额头，语气淡然，「我不希望棒球最后留下的只有痛苦，结束在这不好吗？你的薪水我这个月底会结清，这些年谢谢你了。」

&esp;&esp;经纪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带着怒意低吼：「澄风，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钱……」

&esp;&esp;林澄风没有回答，果断掛断电话，闭上眼睛。

&esp;&esp;窗外传来夜归孩子的笑闹声，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第一次带着他去河堤边传接球的画面，牛皮手套的气味混着满地青草香，是记忆中最安心的味道，也是他这二十年棒球生活的开端。

&esp;&esp;职棒比赛通常在晚上，小时候练完球回家他总会和妈妈守在电视机前，一边吃着晚餐，一边看林曜川在场上的帅气英姿。

&esp;&esp;「我以后也要和爸爸一样！」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喜欢棒球。

&esp;&esp;直到升高三那年暑假，林曜川被爆出涉及签赌。

&esp;&esp;媒体像嗅到鲜血的鯊鱼，日日夜夜守在他们家附近，长年菸酒不沾、极度自律的父亲开始酗酒，某天深夜砸碎所有奖盃后离家，母亲也崩溃地撕毁贴在客厅墙上的球员海报。

&esp;&esp;那晚，林澄风把父亲送他的第一颗胜利球锁进抽屉深处，不管是曾在赛场上光辉耀眼的投手林曜川，还是记忆中那温柔握住他的手、指导他该如何投球的父亲，已是面目全非。

&esp;&esp;电视、报纸、网路，到处都是林曜川的名字，眾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批评他，甚至连带着自己也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平时忌妒他的队友们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背地里说他和林曜川一样，林澄风没聋，也不笨，全都听得到。

&esp;&esp;牛皮手套的气味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种名为耻辱的馀韵縈绕在他每个投球的瞬间。从那天起。他发誓绝不成为失败的人，他要证明自己和林曜川不一样。

&esp;&esp;他会成为最强大的投手，不能有任何失误，用最快、最简单、最暴力的方式解决打者。只要足够强，说到底棒球就是两个人的运动——不过是投手与打者间的对决。

&esp;&esp;而他，会成为那个能带领球队走向胜利的王牌投手。

&esp;&esp;「大哥哥，你今天也来了啊！」

&esp;&esp;理平头的男孩仰面对着林澄风灿笑，他又一次把球打到界外了。

&esp;&esp;暑气随春天离去悄然而至，太阳渐落的此刻，气温依旧炙热难耐，林澄风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esp;&esp;男孩拉住他的衣襬，「教练说你很强，真的吗？」

&esp;&esp;林澄风眉尾轻轻一挑，目光飘向在场上教学的吴彦棋，原来自己这几年的表现，在对方眼里是这样的评价。

&esp;&esp;男孩眨了眨明亮的眼眸，满怀期待地问：「你可以教我投球吗？」

&esp;&esp;「不可以。」

&esp;&esp;「拜託啦，我们最近要比赛了。」

&esp;&esp;「你去拜託你们教练。」林澄风说完，便无情地跑步离去。

&esp;&esp;对那个男孩来说或许是残忍了点，但如果同意了就是对自己残忍。他继续沿小路跑向村子边缘的公园，此处是每日长跑的终点，接着便会原地伸展。

&esp;&esp;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喂，小心！」

&esp;&esp;林澄风随即转头，一颗球正朝自己高速飞来，画面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他也又一次凭敏捷的反应于最后一秒伸手接下。

&esp;&esp;「兄弟，接得漂亮！」一个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的青年跑了过来，年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

&esp;&esp;林澄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意识接住的，原来是颗篮球。

&esp;&esp;对方上下打量他一圈后开口：「你就是最近刚搬来的那人吧？怎么样，我们三打三缺一，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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