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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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烟幕之后（第2页）

&esp;&esp;志远没有鼓掌，只将双手交叠在膝上。他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沉静。

&esp;&esp;他想起刚才在后台，她说：「那我唱给你听。」

&esp;&esp;几分鐘后，灯光渐暗，幕布徐徐落下。

&esp;&esp;志远起身离席，没去后台，也没留下字条或花。

&esp;&esp;他知道她会明白——只要他坐在那个角落，她就会知道，他一直在。

&esp;&esp;后台的灯还亮着，化妆间挤满了卸妆的演员、道具师和递水的助理，热闹中带着一丝惯常的倦意。曼丽推门进来，额角还有些微汗，刚解开旗袍的扣子，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

&esp;&esp;「苏小姐，陈老闆说，在走廊那头候您几分鐘。」是一位场务递话。

&esp;&esp;曼丽点点头，披了件披风就走了出去。

&esp;&esp;走廊的灯光昏黄，墙上贴着明珠的过往海报，一旁是她近期登台的宣传单。志远站在靠近楼梯的转角，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见她时，微微一笑。

&esp;&esp;「唱得很好。」他语气轻，像只是说一句天气不错。

&esp;&esp;曼丽靠墙站定，微抬下巴：「你还坐右边包厢？」

&esp;&esp;他点头，「老位置，改不了。」

&esp;&esp;「你怎么每次都不走后台？大家都说你是盛乐门的股东，却像个鬼影似的，只在台下看完就走。」她笑，语气里不见锋芒，反倒带点调侃。

&esp;&esp;「因为我不是来做东家，我是来听你唱歌的。」志远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盒东西递过去。

&esp;&esp;曼丽低头一看，是一个绒盒，里头是一对小巧的银耳环，嵌着几颗不张扬的蓝宝石。

&esp;&esp;她没有立刻接，只静静看着他。

&esp;&esp;「昨日路过报馆楼下那铺子，看见便想起你说过耳环掉了一隻。」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报纸的排版。

&esp;&esp;曼丽终于伸手接过，低声说：「谢谢。」

&esp;&esp;「那歌，是唱给我吗？」

&esp;&esp;他看了她一眼，也笑了，像是接受了这份沉默的回应。

&esp;&esp;「我先走了。」他转身迈步，走了两级楼梯，又停住脚步，回头淡淡地补了一句：「下回上台时，记得戴上它。」

&esp;&esp;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长长的楼梯间回盪，渐渐远去。

&esp;&esp;曼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绒盒，耳垂微红，像被灯光烘过。

&esp;&esp;盛乐门的遗址终于贴上了封条，开发计画预定于下月展开拆除。这一次，赵小倩来得比上回更早，天尚未全亮，四周只剩寒风与远方城市甦醒的微光与杂音。

&esp;&esp;她记得清楚，那是两个月前——她进入这片断垣残壁，在一堵风化的浮雕前，遇见了一位眼神清亮的老人。对方没留姓名，只默默凝视斑驳的雕饰，随后拄杖离去。

&esp;&esp;今日重返，她带来更多资料，也打算补拍几处细节。当她推开侧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砖墙转角传来——熟悉得令人心头一紧。

&esp;&esp;果然，那位老人再次现身。灰色呢绒外套，俐落白发，手中提着一只褪色的黑布袋。她似乎也未料会在这边再见到小倩，但她只是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esp;&esp;小倩正要开口，一抹银光却在对方拨发的瞬间闪过——那是她左耳上的耳环，银製底座，镶着几颗深蓝宝石，样式简约却引人注目。

&esp;&esp;她脑中骤然浮现昨夜翻阅的老照片——

&esp;&esp;1932年，盛乐门一场慈善公演。舞台中央，年轻的苏曼丽微笑谢幕，耳垂上佩戴的耳环，在聚光灯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与眼前老人所戴的，几乎一模一样。

&esp;&esp;苏曼丽？不可能。根据记载，她于1935年春香消玉殞。

&esp;&esp;明珠？也不可能。那位当红歌星在曼丽辞世后不到半年亦随后离开人世。

&esp;&esp;那么——眼前这位老人是谁？曾与她们相识？抑或——是那场传说中的倖存者？

&esp;&esp;老人未曾回首，只低声说了一句：「年轻人，别走太深，这地方……会让人忘了时间。」

&esp;&esp;语毕，她从侧门转身离去，脚步稳健，步伐中透着岁月沉淀的静謐。

&esp;&esp;小倩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跳不觉加快。

&esp;&esp;她猛然想起，那次与老人初见后，她曾在墙缝中捡到一样东西——一只银耳环。样式与此刻老人所戴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隻耳环上的蓝宝石已经脱落。

&esp;&esp;当时她犹豫是否该归还，但最终只是将它夹在笔记本里，作为研究的一部分。

&esp;&esp;而现在——她看见那另一只完整的耳环，正安静地垂掛在老人耳畔。

&esp;&esp;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浮现出一个令人颤慄的念头。

&esp;&esp;那位歷经风霜的老人——不是别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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