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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翌日下午,盛乐门后台一如往常地嘈杂,舞女们的笑语交织在烟气与香水中,像是一场未曾停歇的梦。门推开时,脚步声轻微,却让整个空间短暂地静了一下。
&esp;&esp;是明珠最先转头,她原本正对着镜子描眉,一见她走进来,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esp;&esp;苏曼丽点点头,笑得温婉:「这么快就忘了我啊?我还是这儿的台柱呢。」
&esp;&esp;几位年轻点的舞女也围了过来,有人笑着,有人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诧异。
&esp;&esp;「曼丽姐,你……好像瘦了些。」
&esp;&esp;「身子还好吗?前些日子我们还在说,怎么都没消息。」
&esp;&esp;「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杨老闆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復工呢。」
&esp;&esp;她只是淡淡一笑,眼神柔和却带着距离:「这儿哪里少得了我?我不来,谁来唱〈花样年华〉?」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才稍稍放松。
&esp;&esp;「你也太不小心了,病成那样都不说一声。要不是我去看你,在家里发生什么事都没人知道……都还没恢復全呢就回来,你身子受的了吗?」明珠语气略带责怪,但更多的是关心。
&esp;&esp;「这不是不想你们担心嘛!不过这几日多亏了明珠。」曼丽语气带点委屈,但依旧微笑着。
&esp;&esp;「那还不得请我吃顿好的!我听说人民路上那家新开的川菜馆滋味一绝……」
&esp;&esp;「那有什么问题,千万别跟我客气,就算是这几日的辛苦费。」
&esp;&esp;「那就多谢曼丽姐,等你身子好了再一起去也不迟,大病初癒,吃食得清淡些……不许有下次啊!」明珠调皮地说道,让在场的眾人都哈哈大笑。
&esp;&esp;「我的姑奶奶!饶了我吧!真不敢了……」曼丽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桌上的双妹牌胭脂涂抹,让整个人更有精神。
&esp;&esp;「曼丽姐,辛苦你了!」一旁的姚月蓉走过来,递了一杯水给曼丽。
&esp;&esp;曼丽接过水杯,垂下眼眸,神情安静:「多谢,但生病归生病,总得熬过来的。」
&esp;&esp;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月蓉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羡慕与敬重,却又隐隐带着些许的困惑。她看着曼丽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不禁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和渴望。
&esp;&esp;「她呀!好着呢!你们都不知道,曼丽这几天,可是……」明珠走到曼丽旁边坐下,调侃她道。
&esp;&esp;「欸!」曼丽阻止了明珠继续往下说去,但脸上的红晕清晰可见。
&esp;&esp;「是那位陈老闆吧!」有个年纪稍长的舞女笑着说,语气里藏不住八卦的兴味。
&esp;&esp;「哎呀,别胡说。」曼丽急忙摆手,想要否认,却掩不住脸上的红晕。
&esp;&esp;明珠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才不是胡说呢,这几天送花、送补品还有卡片的,可只有那一位陈老闆。你不说,我们也看在眼里。」
&esp;&esp;「卡片还写得那么文縐縐,像是在写情诗。」旁边另一人接话,「什么春寒料峭,为你添衣,我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
&esp;&esp;曼丽低头轻咳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水杯边缘画圈。那几张卡片她都收着,没有回应,也没有丢。每一张都写得不多,字跡工整,语气却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与距离。
&esp;&esp;「春寒料峭,愿你如昔明艷。若能为你挡一场风寒,我便多添一袭衣裳,也无妨。——志远」
&esp;&esp;她当时正躺在床上,虚弱地拿着那张卡片看了好几遍,心里五味杂陈。
&esp;&esp;第二天的花和卡片又到了:
&esp;&esp;「人前的歌声再婉转,也敌不过你沉默时的模样。愿你早日康復,这里的光,少了你便暗了几分。——志远」
&esp;&esp;她看着那束香气馥郁的香水百合,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esp;&esp;第三天则换成一盒补品与纸条:
&esp;&esp;「我不懂药理,只知病中人需要温热。补品略俗,惟愿你莫嫌弃,安好便好。——志远」
&esp;&esp;她轻声念着那句「安好便好」,一瞬间心头竟有些发酸。这些话不多,却比起那些油腔滑调的追求者更难应对——因为太真,也太近。
&esp;&esp;「唉。」明珠靠近她耳边,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謔,「他这人,平常也不是没送过别人东西,嘴巴甜得很,什么场面话都说得出口——但像这样连续几天不间断地送东西、写卡片,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esp;&esp;她停了一下,语气微妙地转缓:「我说不上他对你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但……这份心意,你应该是感觉得到的吧?」
&esp;&esp;曼丽没说话,只轻轻握着那杯水。她记得之前明珠说过,陈志远是个对谁都殷勤的「老江湖」,人缘好得很,说话总让人听得心里酥酥的。但现在,这样持续几日如春水潺潺般的问候,却让她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
&esp;&esp;姚月蓉在一旁听着,有些不太懂,却又忍不住问:「可是……如果他对很多人都好,那他对曼丽姐,是真的吗?」
&esp;&esp;明珠摇摇头,半笑半叹:「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分得清的事?但有些话啊,不是说出来才算数,是看他肯花多少时间放在你身上。」
&esp;&esp;曼丽低下头,轻声呢喃:「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害怕错看了,会更难过。」
&esp;&esp;但她心里明白,这份体贴,即便曾经也属于别人,现下却独独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也不敢奢望未来会如何,但此刻的温热,却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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