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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舒苓轻施一礼笑道:“托奶奶和娘的福,我年前身体有些小恙,一直没有复元,昨天我同两位嫂嫂和维翰跟着娘去寺里礼佛,一拜了佛,竟感觉身体大好了。”
&esp;&esp;秦太太从舒苓一进来就在看她,发现她神采飞扬,与前面几日感觉很是不同,正想着何妈那晚对她说的话,说她霉运去了,好运来了,很是欣慰,听到此,立刻说:“那就好,以后礼佛都跟着我去,就这样健健康康的多好!”
&esp;&esp;秦老爷也注意到了舒苓的变化,欣慰了不少,对舒苓说:“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彼此都要照应着。若是哪里不舒服,早点说与你们娘知道,该请郎中请郎中,该叫厨房另做些小食调养就安排下去,别不好意思自己硬撑着,都是自家人,随意一些。”
&esp;&esp;舒苓答应说:“是!爹爹的话,儿媳谨记了。”
&esp;&esp;秦太太一看时间差不多了,问秦老太太:“现在开饭可好?”秦老太太点点头,秦太太传令传饭。
&esp;&esp;待饭菜桌上安排整齐,秦老爷先扶秦老太太做了正位,自己在右首坐了,秦太太左首坐定,其他人依次落座。秦老太太先端起饭碗,其他人等她开始动筷进食后才敢动筷,秦老太太拿起筷子正要进食,却停住了,其他人本来准备举筷一看她停下了又把筷子放下。
&esp;&esp;秦老太太看着舒苓说:“你现在有些太瘦了,要多吃些,才能保重身体。我记得去年端午节看到你,那时候脸上比现在丰润,多漂亮啊!现在都瘦干了,可比不上那时候,赶紧养过来。喜欢吃什么,只管和厨房说,不要不好意思。你才嫁过来,他们还不了解你的口味,可能照顾不到你。”韩乐仪听了拿眼瞅了秦老太太一眼,心里很是不明白,前些天还不给那戏子好脸色,今天怎么对她这么好?
&esp;&esp;“哎!”舒苓连忙起身低头答应着,说:“谢谢奶奶关心,舒苓记下了,不过家里做的菜挺合我的口味,我都很喜欢。”
&esp;&esp;“嗯,喜欢就好。”秦老爷也欣然,笑道:“不挑食最好不过了,各种菜蔬,都有它独特的养分,什么都吃,才能保证营养的全面。”
&esp;&esp;韩乐仪诧异的看看他,秦老爷平常都很少这么主动关心人的,今天是怎么了?这舒苓到底有多大魅力,引得他们都关心她?想罢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看舒苓,她虽是新妇,装扮又不鲜亮,神色又不够出彩,木呆呆也说不出来什么漂亮话,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一向装扮行动皆喜气派光彩夺目恨不得把全天下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的韩乐仪,是看不出来低调朴素的人有甚过人之处的。
&esp;&esp;舒苓答应着:“是。”
&esp;&esp;秦老太太笑道:“快坐下吧,别太拘谨,都是一家人,放随便些。”
&esp;&esp;舒苓又答应:“是!”落座。秦老太太开始进食,秦老爷也动筷了,其他人相继动筷。
&esp;&esp;“甘棠!”秦太太看舒苓只夹自己面前的一道香干马兰头菜吃,喊了一声,甘棠连忙上前答应着,秦太太说:“你三少奶奶喜欢吃什么,你应该清楚些,给她布些菜。她刚嫁到秦家,和大家一起没怎么吃过饭,怕是不好意思,你把那风肉螺蛳笃野鳝给她弄些。”甘棠答应着上来夹了些放在舒苓的小餐碟中。
&esp;&esp;韩乐仪越发的心堵,自打她进亲家门来,还没受到过这种待遇呢,用筷子干捣着自己碗里的饭,半天不曾送进嘴里。秦维垣发现了,想问问她,又不敢问,家里饭桌上进食的规矩是除非长辈发问,晚辈不能随便挑起话端的,只得忍着,等会儿回屋去再关心关心。
&esp;&esp;舒苓这边就感慨万千了,自从和齐庭辉没有见面后,就一直有些失魂落魄,明明知道师父师娘舒蔓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却没有办法拿起精神来回应,但她心里是懂的,感激的。如今嫁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又是这样一个条件,原本想着不被嫌弃就是万幸,没想到长辈如此关心。
&esp;&esp;这么多天来,自己一直在沉浸在齐庭辉爱情泡沫的幻灭当中,对真情、对自己的信心跌到低谷,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是个值得别人爱、别人心疼的人。所以心变得冰冷而坚硬,身板直挺的来对抗这个现实的世界,以为自己以后就是这样了,不期待再有温情。可秦家长辈的关心一出,就像春风吹过,内心如冰般的坚硬和冰冷瞬间融化,竟然抑制不住感动,抽搐着,使劲儿想把要溢出来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咽喉里咽,哪里咽的完?看到秦老太太、秦老爷和太太都注意到了,只有放下饭碗站起来说:“奶奶、爹和娘这样关心我,让我太意外太感动了,竟然忍不住要掉眼泪,实在对不起,失礼了,恳请一下奶奶、爹和娘,舒苓回避一下,等情绪稳定了再回来吃饭可以吗?”
&esp;&esp;秦老太太笑道:“你去吧!”
&esp;&esp;秦太太说:“就去旁边屋子吧,别去远了。”又对绣云说:“你带三少奶奶去那边,倒杯水陪着。”
&esp;&esp;舒苓又对大家深施一礼,跟着绣云去了旁边房间,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esp;&esp;饭毕,各自回屋,韩乐仪一直垮着脸,一进屋就一甩袖子坐下了,手里拿着帕子使劲儿的在自己的面前扇。秦维垣坐到她面前问道:“你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怎么生气了?”
&esp;&esp;“还问我怎么生气了?我配生气吗?”韩乐仪气呼呼的说:“真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了?费那么大的周张娶一个戏子进门,还跟供了一个祖宗一样。大嫂和我这样名门世家小姐出身的娶回来,小心谨慎的恭敬着,费尽心力的取悦他们,连个好字都没说过,真不知道你们秦家什么风俗,说出去也不嫌恶心。”
&esp;&esp;秦维垣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儿,也怨不得她生气,只得慢慢劝:“可能是看她太瘦了关心一下吧!也不一定就真的是偏心她了。大嫂和你毕竟是大家出身,进了门都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也没觉得不妥。她小门小户初来乍到,怕她不适应拘谨,才安慰她的。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三少奶奶,太拘谨了,就是下人看了也不合适。你又何必和她比呢?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能跟你比啊。”
&esp;&esp;韩乐仪一下子哭了出来,拿帕子拭着泪说:“别人家觉得她跟我们没得比,你们家可不这么看。今天吃饭,奶奶、爹和娘都盯着她,何曾多看我和大嫂一眼了?我们对这个家的贡献难道比她小吗?再怎么着,我也生了嘉音,大嫂生了雪盈,都在秦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个戏子才进门几天,都爬到我们头上去了,这口气怎么吞的下去?”
&esp;&esp;秦维垣想不出来什么话能让韩乐仪心里舒服点,只得垂了头一边叹气一边陪着她。好在她哭一哭,闹一闹,心底的情绪发泄了一通,慢慢好些了,秦维垣又拿别的话题一带,也算混过去了,自去货行处打理事务不提。
&esp;&esp;
&esp;&esp;春季多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虽是微然细雨,也打落桃花纷纷散去,渐渐的枝头绿意渐浓。这天夜里舒苓睡的正香,猛然惊醒,可能是动作有点大,也惊动了旁边的秦维翰,问她怎么了。舒苓问道:“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esp;&esp;秦维翰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是小虫子在叫吧?”
&esp;&esp;舒苓说:“不对,除了小虫子的叫声,还有一个声音,你仔细听听,是‘咯吱咯吱’的声音。”
&esp;&esp;秦维翰又听了一会儿,不耐烦的说:“哪有什么声音,你是想多了吧?天还早呢,快睡吧!”说着翻个身又睡着了。
&esp;&esp;舒苓却睡不着了,外面的雨像是停了,没有沙沙的响声。突然,又是一阵“咯吱”声音,没错,不是听错了,是真的有这个声音。静下心来,支起耳朵久听一阵,那细小响声,从墙外窗台下发出。声响虽小,但因为夜的寂静,还是那样真切清楚地传到耳际,这声刚落下,那一声又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犹如金环玉佩相撞,仿佛清泉落潭清脆,与那时鸣时停的蛐蛐声高低相合,像深谷幽涧中水音轻落。这是什么声音呢?舒苓在记忆中搜寻,窗台下是什么?对了,不是一片竹子吗?是竹子晚间没睡觉,在发竹笋吗?那么,明天早上去看看它们,最喜植物发芽、动物才出生不久的模样,虽然一想起竹笋就有了想吃的心,舒苓心中暗暗升起一种满怀期待的快乐。
&esp;&esp;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太阳刚浮出一点灿烂的亮色,舒苓就急不可待的起床了,顾不得穿戴整齐,披着外衣就出门来到窗下,蹲着细看,一眼就看到很多破土而出的春笋,顶着泥块、树叶,探头探脑向四处张望。褐色毛茸茸外衣,头上顶着浅黄色的芽苞,不知是露珠还是雨珠,散布于上,明媚的阳光照射上去,晶莹剔透,闪闪发亮。正看着,突然又听得“咯吱”一声,又有笋尖在往外冒,有什么比看到生命之初更让人欣喜的吗?舒苓突然有一种觉悟,原来这样自然的事情也能给人带来人快乐,一种非常干净简单纯粹的快乐。
&esp;&esp;甘棠出来,看到舒苓蹲在那里很奇怪,问道:“少奶奶,虽是天气晴了,那里还是有些潮湿,您一大早蹲在那里有些冷吧?洗脸水已经准备好了,等着您梳洗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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