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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乐仪笑道:“奶奶真会想,还有这种吃茶的方法,让我们也沾个光,平时只吃贡针茶、白毫茶、已熏龙井茶、未熏龙井茶、毛尖茶、珠三茶、雀舌茶……,没成想这蜜饯也能泡茶吃,真是托奶奶的福!”
&esp;&esp;秦太太问老太太:“说到吃茶,昨儿送来的清明茶吃了没有?”
&esp;&esp;秦老太太点点头说:“我吃这甚好,比去年的强些,可能今年的雨水不多不少,正合适。”
&esp;&esp;众人说着话,茶盏已献上,乐仪方才落座吃茶,只刚吃了一口,欲大肆赞扬,一眼瞥见舒苓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忘了茶的事,满心狐疑的问道:“三妹妹这只镯子看着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的,能不能给我看看?”
&esp;&esp;舒苓犹豫了一下,褪下镯子递给韩乐仪,韩乐仪放下茶盏,接过来颠来复去的细细看这镯子,满绿浓艳玻璃种,脸露惊异之色,暗想:这不是奶奶那只传家宝吗?生下嘉音的时候她还美美的盘算过,当年奶奶得那只翠镯子的时候是生下了爹,如今大嫂只是生了个女孩,而自己第一胎就是个男孩儿,想必这个镯子应该是要落到自己手上。可是看奶奶一直没动静,猜度着是不是觉得有大嫂在前面,不好直接给自己,要等机会。可是没想到今天看到它居然戴到了舒苓手腕上,心里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咚咚”直跳,身上冷汗都冒了出来,寻思着:也许不是奶奶那只,只是看着有些像。可是舒苓出身于贫家,哪儿来这么珍贵的镯子呢?想着悻悻然把镯子还给了舒苓,想问又怕奶奶生疑不好问的,舒苓接过来戴上。
&esp;&esp;宛佩却在刚才就着乐仪的手看了镯子一眼,也认出来了,因为没有韩乐仪内心那些小九九,直接问道:“这只镯子,和奶奶的那只家传宝很像,你是哪里得来的?”
&esp;&esp;秦老太太也没掩饰,直接笑道:“我看舒苓没戴什么首饰,就给她了一只镯子。你们若是喜欢,我那儿还有几只翠镯子,给你们一人一只。”说着又吩咐珠莹取出来,不一会儿,珠莹果然取了盒子出来,打开盖子,是两只冰种飘花翠镯,虽然也是极好的,但比舒苓那只明显低了一个档次,二人脸露不平之色,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得默默收了,谢过祖母。
&esp;&esp;从秦老太太那里出来后,韩乐仪扯了一下魏宛佩的衣袖,两人故意放慢脚步,等秦太太和舒苓走远了,从另一边走,渐到无人处,乐仪试探着说:“大嫂你说,这怪不怪?那戏子刚嫁进秦家的时候,奶奶还是不待见她的,这才几天啊,她就把奶奶哄成这样?连祖传的翠镯子都给了她,平时连看都没怎么叫我们看上一眼呢。”
&esp;&esp;宛佩也是不能理解:“是啊,我也奇怪着,怎么奶奶突然就对她这么好,真是不明白。”
&esp;&esp;乐仪鼻子“哼”了一声说:“莫不是这戏子真是狐狸精变的?先迷惑了三弟,现在又迷惑了奶奶,以后岂不是要把爹和娘都迷惑了?”
&esp;&esp;说的宛佩开始唬了一跳,转眼又笑道:“那不至于,她也不过是平常人,只是生的好看些,奶奶本来就喜欢长的美的女孩子。”
&esp;&esp;“她长的好看?”乐仪更不服气了,说:“她哪儿长的好看?不过会媚罢了,我们都是大家闺秀良家女子,哪儿比的上她一个戏子会浪?若论长相,我看她比大嫂你差远了。”
&esp;&esp;宛佩一听她话越说越过了,而且扯到了自己,不想掺和到里面去。万一传到了秦老太太或者秦老爷、秦太太耳朵里,不说是乐仪说的话,没准倒被编排成她的是非就不妥了,心里再有想法,也不能在这里对着她说,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拦道:“二妹妹千万别这样说,她好歹也是三弟的妻,看在三弟份上,我们两个大的也要多担待些。况且长相这回事,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是三弟的媳妇,三弟喜欢就是了,我们何必多言。”
&esp;&esp;乐仪气鼓鼓的本想多说几句的,看她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说,只得暂时忍了,憋了一肚子气回自己屋去了。
&esp;&esp;回到屋中,正好秦维垣早上码头上的事处理完了,正叫锦儿沏了茶正喝着,乐仪走了进来,看他还如此悠闲的啜着茶,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抄起他手上的茶盏就砸在地上,“哐啷”一声摔的粉碎。
&esp;&esp;秦维垣吃惊的问道:“你怎么了?我没得罪你吧?”
&esp;&esp;韩乐仪蛾眉倒竖,凤眼圆睁,说道:“你还要得罪我?还要问我怎么了?看看你们家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作践的我连一个戏子都不如了!”说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展开手帕捂着脸大哭起来。
&esp;&esp;秦维垣连忙站了起来,围着她转了两圈,等她哭声小点了,问道:“你要给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这样搞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esp;&esp;韩乐仪抽抽噎噎的说:“我给你们秦家生了儿子,也没见你奶奶把家传镯子给我多看一眼,这个戏子才进门几天,就把镯子给她了,你说他们眼里何曾有我这个儿媳妇?满眼都是那个戏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到你这种家庭里来,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不放在眼里,天天就把那戏子当宝贝儿媳妇。呜呜呜……”
&esp;&esp;秦维垣听了半晌,明白了意思,想劝又觉得是有点理亏,只有干站着,等她哭完了才坐到她边上说:“你和大嫂陪嫁的时候,家里给了多少奇珍异宝,何必在意那个镯子?什么东西你没有?随便你拿出你陪嫁的一件,也抵得过她所有的家当了。就算这个镯子没有,比较珍贵,以后我给你买不就得了?何必置那个气,自己气的不得了,人家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说不定还笑你。”
&esp;&esp;韩乐仪想着有理,说:“你说的倒是,奶奶也说是看她穷没有首饰才给的她,可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她那么厚待那个戏子?都掠过大嫂和我上面去了,怎么叫我咽的下这口气?”
&esp;&esp;秦维垣说:“这不就得了,肯定是奶奶觉得你和大嫂都是大家小姐出身,什么都有,怕小的家穷,在你们面前抬不起头,所以多给她些长点她的体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也不要太在意,再说了,奶奶对你再好,也比不上我对你好好吧?人生哪儿能处处求全啊?老三对她有我对你好吗?”
&esp;&esp;乐仪一听破涕为笑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前儿给你说的那个他们从上海带回来的‘万利春’的奶油蛋糕、‘易宏发’的香蕉饼,我很喜欢吃的两样西式点心,都吃完了,让他们再带些回来,可曾带来?”
&esp;&esp;“你说过的话我能不记着?”秦维垣说着打开了一个点心盒:“你看看,这是什么?若不是你一进来就发脾气,我早给你拿出来了。”
&esp;&esp;乐仪一看果然是裱花很精致的奶油蛋糕和黄澄澄的香蕉饼,啐了他一下,脸一红笑道:“算你有良心。”便喜滋滋的拿了一块儿奶油蛋糕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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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饭时分,秦老太太进入饭厅坐下,其他人依次就坐,突然看到舒苓站在一旁伺候,没有落座,很是奇怪,就问道:“舒苓,你怎么还不坐下?”
&esp;&esp;舒苓端然微笑道:“奶奶,我等菜上齐了再落座。”
&esp;&esp;“哦?”秦老太太问道:“这是为何?”
&esp;&esp;秦太太笑吟吟的回道:“今晚的菜式,都是舒苓亲手操办的,说是补新妇之礼。”
&esp;&esp;“哦!”秦老太太看着舒苓笑道:“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esp;&esp;秦老爷也觉得新奇,虽说婚礼后有新妇试厨之礼,但在秦家,不过是做个样子,走个形式,比如添一根柴禾放入灶膛就算礼成,不再下厨了。舒苓今天竟然要和寻常百姓家那样真的治一桌子菜,不禁好奇,虽说她贫家出身,但一向以戏为业,没曾听说过有烧菜的技艺,想必是会烧几个家常小菜给大家尝个鲜。晚辈的孝敬意思,做长辈的也乐的接受,至于水平,自然是不抱希望的。
&esp;&esp;传菜的仆妇已捧了食盒鱼贯而来,掀开第一个食盒,舒苓亲自端了一个白瓷大盘放在桌上,只见上面垒着去了把的香菇,倒放,伞背朝下,用刀切成雏菊的模样,上面封了一层蛋黄调成的汁,一层比一层少,最上面五只香菇围着半只雕成菊花花蕊的鸡蛋。旁边排着高高矮矮的数根竹笋,看似随意,但排列却显匠心,下面疏疏朗朗松散着几块儿切开两半去皮的荸荠。整盘上淋了一层汁儿,看上去色泽淡丽明雅,香气诱人。
&esp;&esp;秦老爷随口念到:“采菊东篱下。”
&esp;&esp;舒苓笑道:“正是,这道菜的菜名就是采菊东篱。从表面上看,这是一道素菜,其实是荤菜。这香菇的褶里,用刀加深了,塞上鸡肉糜拿鸡油炸过,加上松子、榛子等各色干果子用高汤小火细煨;竹笋里面镶的虾胶,加干贝、杏仁露蒸制。”
&esp;&esp;秦老爷听言,夹了一块儿香菇和一支笋给秦老太太说:“娘,您尝尝这味道顺口不。
&esp;&esp;秦老太太细尝了半日笑道:“很不错啊,这香菇很有嚼劲儿,竹笋清脆爽口,有肉香却不见肉,再加上杏仁醇厚,几种味道综合在一起,又不相互干扰,难为你费心。”
&esp;&esp;说话间,菜已上齐,舒苓方落座与大家同食。凉菜有压的瓷实实松仁香干菠菜塔、青碧碧蒜蓉蓬蒿菜、翠生生凉拌马头兰和油淋淋素什锦,热菜是红馥馥菊花开松鼠鳜鱼、上菜时还噼啪作响油润润油响鳝糊、白玉玉几片绿叶清点碧螺虾仁和绿油油豌豆苗围绕皮烂肉酥樱桃肉,收尾是两道汤,糊都都银鱼莼菜汤和甜沙沙赤豆小丸子汤,另有四样小点:松花饼、巧果、油酥饺和百果蜜糕。秦老爷看罢,说道:“这都是苏州特色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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