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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竹急切地问道:“既然她那么需要,为什么还要远离呢?”
&esp;&esp;舒苓看看她说:“因为出于对婆婆要敬重对丈夫要忠贞的观念,她不能脱离自己的家庭,去追随自己的感情需要。所以她才能说出‘田舍郎虽俗,乃能宛转相怜,何忍厌之,此生不愿识书生面矣!’这样决断的话。”
&esp;&esp;小竹低下了头,难过的说:“她倒是尊重了她的婆婆,她倒是对丈夫忠贞了,可他们呢?又是怎么对待她的呢?她怎么那么傻?为了两个不值得对他们好的人,放弃了对自己真正好的人。”
&esp;&esp;舒苓又把视线放远说:“因为她高估了自己。她以为自己心中一旦了断,就能再回到没认识徐晨林之前那样继续把自己装进硬壳里,在那个没有她喘息空隙的家庭里面维持表面的和谐来生存。等徐晨林他们走后,她才知道,那根本不可能了。人欲望的知觉一旦被唤醒,生命的活力就开始生根发芽,要么越长越强大,推开层层阻碍茁壮成长;要么被阻力压制下腐烂死去,她选择了后面一种,让生命也跟随陪葬。如果说是他们的不懂怜惜间接的让双卿早早的生命凋零了,双卿也是害死自己的凶手之一。”
&esp;&esp;小竹惊骇的问:“她不是得病死的吗?怎么是自己死的?她不是自杀啊!”
&esp;&esp;舒苓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当一个人内心的欲望和观念发生了冲突,这种欲望和观念就会发生剧烈的撕扯和碰撞,极大的消耗和吞噬着这个人的生命力,那种感觉太痛苦了,甚至会超越了人对痛苦的承受力。所以一定要早点想办法让两者统一,不然的话疾病就趁虚而入,为的是解决这种痛苦,不惜以结束主人生命来作为代价,因为人是不能长时间承受他能承受范围之外的痛苦。双卿她无法完成内心真正的需求和她从小形成的道德观念的和谐统一,就这样走进了自我戕害。”
&esp;&esp;小竹听的毛骨悚然,看着舒苓说道:“太可怕了,那怎么办?遇到这样的事。”
&esp;&esp;舒苓停住脚步看着她说:“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宁可当沉潭里的枯骨,也不做贞节牌坊下的怨妇’,这就你自己的选择啊!尊重自己的真实需求。”
&esp;&esp;小竹一听脸红了,忸怩着小声说:“那是我刚才为双卿的事气不忿,随口说的狠话,真要我去做,我未必有这个胆量。”
&esp;&esp;舒苓笑了一下说:“原来你也是个‘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镴枪头’。”转眼脸上又恢复了悲戚之情,说:“这才是最真实的心境,说别人的时候,都是很容易的,可自己面临着压力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刚强洒脱呢?况且双卿她父母去世的早,叔父那边也没有爱惜,像甩包袱一样把她甩给这么一家人,她经历的生活是越来越糟,苦难久了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有机会值得过上好日子的,所以机会来了她也没有勇气去抓住。这就是人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出来了,遥遥看到老张坐在马车上等着她们,遂掩了话头,走了过去,上了车向家里奔去。
&esp;&esp;回到秦宅,上上下下依然是喜气洋洋祥和一片,舒苓少不得收起哀伤,融入其间,陪着大家说说笑笑。强颜欢笑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转眼已经心力交瘁,舒苓盼着这场人间的热闹赶紧快过去,早点儿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为自己疗伤。
&esp;&esp;好不容易捱到晚间曲终人散时刻,舒苓身心俱疲地回到自己屋里,对着灯发了一会子呆,四处看看做什么都没有心情,万种愁绪无处消磨,干脆喊甘棠和小竹打水伺候洗漱。完毕后,又要面对纷乱的自己。不行!老这样感觉真难受,于是叫甘棠把针线拿出来做,也好凝聚一下散乱的心思。
&esp;&esp;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小竹叫着:“是少爷回来了!”便去开门,果然是秦维翰。
&esp;&esp;舒苓如同遇到救星一样,放下针线也去门口迎接,亲亲热热地说:“你回了!这早不早晚不晚的,吃过饭了吗?”却见他神色与往日不同,异常凝重,看她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躲避,好像有什么心事,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不禁有些狐疑,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esp;&esp;“没有!”维翰转出一种尴尬的笑容,回避了她的目光用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往里屋,边走边说:“一点小事,别紧张!待会儿我慢慢告诉你。”说着话进了里间,一侧头发现舒苓一直皱着眉头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他看,有点心慌了,扭过头去继续往床边上走。
&esp;&esp;转眼到了床前,维翰拉着舒苓转过身体小心翼翼扶她在床上坐下,弯着腰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终于迎着她的眼神,正要说什么,想想又侧过脸去回避了,松了手往后一仰站直身体说:“还是等会儿再给你说吧!我先洗漱。”
&esp;&esp;舒苓正要发问,维翰却躲开了,眼神不再和她触碰,扭过头去走开了喊甘棠倒水。动作也比平时夸张,似乎在刻意掩饰什么。
&esp;&esp;此时的舒苓真想站起来揪住他一口气问个明白,这吊人胃口的样子太折磨人了!可内心深处强烈的自尊不容许她这么做,只有耐下性子等待着,这未知的消息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震撼。
&esp;&esp;此刻,舒苓低下头看着眼前空洞处,心里越发的凌乱,比维翰回来之前还要坐如针毡般的慌神。才知道那种情绪不是知道双卿死了这个消息的尾篇,而是维翰带来消息的前奏!
&esp;&esp;舒苓有些坐不住了,想找点什么缓解一下,于是拿起了刚才做的针线,可是手不停的抖,根本做不下去,只得又放下。眼睛四处张望,却感觉到它们在泄露自己的心慌。不行啊!必须得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掩饰一下此刻的慌乱也行啊!扭头一看,看到了床头放着的那本书,拿过来放在眼前,哪里看得进去?不过让一双眼睛有个着落处。
&esp;&esp;维翰洗漱完毕,装作没事似的来到床边,舒苓更装不下去了,放下书本盯着他,他却不敢迎接她的目光,回避着准备躺到床上去。舒苓拦着他问道:“你不是说有事给我说吗?怎么不说了?”
&esp;&esp;维翰在舒苓旁边坐下像哄着她一样按住她的双肩说:“呆会儿再说嘛,你这么急做什么?你今天不是也出去了吗?累不累?来,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esp;&esp;舒苓心里越发急躁不耐烦,推开他的双臂站起来直逼看他的眼睛说:“你不用玩儿这些小花招,有什么就说什么,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难道你能瞒我一辈子不成?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esp;&esp;维翰低了头举起手在后脑勺摸着扭捏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舒苓说:“可是你要我说的哦,我说了,你别生气哦!”
&esp;&esp;舒苓看着他冷冷的说:“你先说出来我听听看,你没说出来我会不会生气现在还不知道,但你这个说话的样子已经令我很生气了!”
&esp;&esp;维翰做出一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的样子,起来又拉舒苓一起在床沿上坐下,舒苓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他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也没多大个事,说起来还算喜事。你看,我们结婚也一年了,我想要个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动静是不?”
&esp;&esp;舒苓已经猜出几分,却不敢深想,因为无法接受这个猜度出来的结果,却感觉到心在一点点的冰冷下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问道:“那又怎么样呢?你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解决这件事了吗?”
&esp;&esp;维翰感觉到舒苓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用手扶住她的两肩慢慢地摩挲着,横下心来说:“我想纳妾。”
&esp;&esp;
&esp;&esp;当秦维翰说出:“我想纳妾。”这几个字以后,舒苓的心“轰”一下炸开了,如同心底激起千层浪,身体的抖动更强烈了,大脑昏沉沉的,连床上都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在床前空地处焦灼来回疾走了几步,胸闷的难受,停下来看看头上的雕梁想喘口气,只觉天旋地转。咬着牙定了一会儿神回过头盯着维翰装作平静地笑问道:“不知道,你准备纳的是哪家的姑娘?”眼神里却是忍不住的凄楚与悲凉。
&esp;&esp;维翰一听这个,来了精神,站起来转到舒苓对面,说:“是我们家绸缎庄里一个姓吴的老伙计,他家的二丫头,叫巧娟的。”
&esp;&esp;舒苓搜寻了一下记忆,想起来绸缎庄是有个姓吴的老伙计,因为岁数大了言辞腿脚都不是很灵便,多年的工作经验也没能累积起来做更有前途的事,且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人口多就靠他在绸缎庄里做事挣的钱生活,这么多年也没能存下点老本来养老,但服务秦家多年,秦老爷念其家道艰难也不忍心辞退,只在绸缎庄做些拿货送货之类简单的事混生活。好在这几年孩子都长大了,大女儿嫁了,儿子也出来一个在店铺做伙计,生活慢慢好些了。
&esp;&esp;这吴老头为人老实勤勉,和绸缎庄的后辈们相处比较融洽,所以口碑较好。维翰一说是他家女儿舒苓心里有数了,如果是别人家女儿给人做妾可能心里还能闪过一丝犹豫,毕竟里富人家生活较远的平民一般虽对富贵有所羡慕,但毕竟不了解,多半在和自己家差不多的群体里寻找配偶,不会轻易有以做妾的身份嫁入富贵家的念头。倒是像秦家伙计这样人,见识过富贵人家的排场,自身又没有挣下富贵根基的本事,甚至生活贫困,一旦有这样的机会,难免会急急抓住。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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