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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身上的工作服,安保同志是认识的,见有负责的人来了,忙不迭诉苦一通,“领导,这位非说他是江淮的父亲,吵着要进去。”
&esp;&esp;“辛苦了,粉丝太多,你们安保压力大,您进屋歇息吧,这儿我来处理。”白露四两拨千斤转移注意力,一句话把这位访客定性为“狂热粉丝”。
&esp;&esp;安保同志一听白露这儿话,只觉辛劳把岗位坚守住了,望着比自己年龄还大的江尔荣,连连摇头,感慨了一句,“这年头为了追星,什么理由都用上了。”说完便拉上玻璃门进了屋去。
&esp;&esp;江尔荣还想啪啪的锤门,被白露上前一步,挡住了动作,“江处,您想见的人在车上,我们借一步说话。”
&esp;&esp;车内的江淮,隔着层玻璃,认真端详近在咫尺的那个人。孩童时,他是那么的高大,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后来,他又是那么的遥远,远到,他无法定义父亲的具体含义。
&esp;&esp;现在……
&esp;&esp;年过五十的江尔荣,终究没有逃过时间,由内而外的散发着老态。
&esp;&esp;像横在河边硬撑着的老树。
&esp;&esp;白露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那个人幽幽的望过来,目光,如同陌生人。
&esp;&esp;数十秒后,白露为他打开后排车门,江尔荣抖了抖身上的雨,坐进来……车重新启动,道路上,鲜少有车辆,车内,又只剩下雨刮器的声音。
&esp;&esp;相互无言。
&esp;&esp;车经过金安一院,一辆急救车响着警笛快速驶向急诊楼,江淮一只胳臂弯曲搭在车窗上,似是感慨,似是询问,似是懊悔,“白老师,当年,如果还有急救的钱,我妈会不会还能捡回一条命。”明明,他已经和别人谈好了卖房的价钱,明明他都计划好了,撑过那个冬天,他们日子就能好过些。
&esp;&esp;江尔荣噎住,隔着镜片,蓦地望向侧前方的江淮,嘴巴张了又闭,几次想说些什么,碍于车上还有旁人,终是未开口。直到车驶进小区,停在地下停车场,江尔荣顾不上多想,抱歉的对白露说到:“姑娘,我想和江淮单独说两句,你……”
&esp;&esp;“不用。”江淮解开安全带,将车窗玻璃摇下一半。曾经的新小区,现在也不是那么新了,地下车库显得杂乱。
&esp;&esp;他微微侧头,目光仍直视前方。
&esp;&esp;“十年前除夕夜……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么?”江淮冷笑一声,右边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觉得此刻,他像是在念一句句电影里的对白。
&esp;&esp;编剧让他回忆,导演让他动情。
&esp;&esp;“你不会知道。”
&esp;&esp;江淮声音很轻,像是醉酒后的呢喃。空旷的停车场,忽然跳出来一只小野猫,旁若无人的停在车灯下,那双动物的眼睛,貌似在审视。
&esp;&esp;“也从未关心。”江淮把手伸出车窗,边学着小猫的声音“喵”了声,边晃了晃手逗着这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esp;&esp;“江淮,我……”江尔荣说不上为何会深夜去寻他,电视上直播了今晚的开幕式,他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偷偷躲在书房,刷着抖音片段。
&esp;&esp;隔着屏幕的江淮,是金安的骄傲,本可以是他的骄傲啊……
&esp;&esp;一场蓄谋已久却临时起意的见面,好像收不了场了。
&esp;&esp;江尔脑找不到其他语言和这个未尽抚养义务的儿子对话,海里突然想到了朱梅很早之前说过的江淮买房的话,一时慌不择言:“我听说,你买了望江公馆的房,那……那地方,能不能……能不能暂时给你弟弟上学区?”
&esp;&esp;话音落下,白露心里咯噔一声,转头看向江淮。这位江处长,是真的,说话丝毫不看场合啊。
&esp;&esp;江淮眼底寒意渐深,嘴角的笑意惊人的灿烂。倏地,整个人像换了个气场,他转过身,目光和煦的看向江尔荣,温声道:“那是婚房,想都别想。”
&esp;&esp;白露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淮。
&esp;&esp;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他的模样,像个瘦骨嶙峋、毫无气色吸血鬼。彬彬有礼,只是他的伪装。
&esp;&esp;她毫无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
&esp;&esp;这对父子的谈话,比她想的情况更差。
&esp;&esp;“时间不早了,回吧,我会做的,只到送你回来这份上。”
&esp;&esp;车驶出小区,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萃取着绿叶的清新。路上空无一人,让人看着想放肆的在路上打个滚。
&esp;&esp;江淮让白露靠边停车,他想出去抽根烟。
&esp;&esp;这是她第二次看他在路边抽烟,上一次,江淮初到金安,和阿林去了趟望江公馆。
&esp;&esp;那时候,他还是个非常抽象、遥远的姓名,宛如课本上标准又千篇一律的字体。
&esp;&esp;现在……
&esp;&esp;十年前的一幕幕,加上十年后、这短短不到两个月,发生的所有……她没有办法,对待他还如同陌生无关的人。
&esp;&esp;舞台上,衣着靓丽、千呼万唤的是他。
&esp;&esp;深夜里,孤生一人、失意落寞的仍是他。
&esp;&esp;白露打开车门,走到他身边,稍稍伸长手臂,拉了根树枝抖了抖,淅淅哗哗的雨水,落了他们满身。
&esp;&esp;“那次晚上,你和阿林去看房,躲在花坛边抽烟时,在想什么?”
&esp;&esp;白露用手指把额头上几滴水抹掉,感慨一句,金安还是挺自由的,起码夜里,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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