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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据我所知,仙手嫦娥没有在茶具上刻字的习惯。不过莫愁居买不起这样的稀罕物件,或许家境殷实的陆公子,有见过仙手嫦娥的其他作品?”
&esp;&esp;本想观察她的举动,却被她反将一军。
&esp;&esp;“确实见过两套,都没有刻字。不过,这刻字也有些古怪之处,不知叶姑娘可看出来了?”
&esp;&esp;陆澈毫不示弱,巧妙把问题递了回去。
&esp;&esp;叶轻尘对答如流:“从深浅来看,这字是烧窑后刻上去的;但从情理看,重金购得此物的人,应当不舍得自己胡乱刻字。这个细节,确实古怪。”
&esp;&esp;见他们棋逢对手,频频过招,白绾绾也忍不住说出自己观点:“这刻字买来时就有了,也许因为是仙手的绝唱,才有些不同。”
&esp;&esp;物的线索断了,就应当从人入手。陆澈审视的目光落在叶轻尘身上,期待她下一步举动。
&esp;&esp;没想到这个江湖术士查案方向完全正确,她不再纠结刻字,抛出新的问题:“绾绾小姐,这间书房周围住着哪些人?”
&esp;&esp;“祖翁的书房左侧是阿耶的清茗院,右侧是小叔小婶的画眉院。正是因为小叔住得近,那晚才在散步时第一个听见祖翁的呼叫。”
&esp;&esp;“那带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esp;&esp;
&esp;&esp;画眉院离书房果然很近,没走几步便到了。
&esp;&esp;春风习习,卉木萋萋,瘦弱的白定之正在小院围炉煲药,娘子姽婳在一旁逗弄猫儿,两人气质和精明善贾的白熙仪迥然不同,是极为般配的恬淡宁静。
&esp;&esp;只是不知为何,姽婳脸上有一大片骇人的红疮。
&esp;&esp;她面容虽然可怖,性情却贤淑,手脚麻利地煮水烹茶,又拿出自制的茶果招待大家。
&esp;&esp;虽然此行是为了调查叶轻尘,既然已经接触到苦主,陆澈还是忍不住问起白老爷有无仇家。
&esp;&esp;白定之夫妇表示他们长年隐居在山庄,对外面经商的事知之甚少。
&esp;&esp;和认真查案的陆澈形成对比,莫愁居二人倒是极为放松,所聊内容与案情全然无关。
&esp;&esp;叶轻尘还夸起了杯子:“你这杯盏色白花青,锦鲤跃然碗底,不知购于何处?我也想买一套放在莫愁居。”
&esp;&esp;白定之苍白的面上流露甜蜜:“那叶姑娘可买不到了,这是婳儿做的。我也极是喜欢这个杯子,用它来泡我最爱的翠山凝碧,盛上茶后,似有锦鲤曳尾于清波中。”
&esp;&esp;姽婳面上娇羞:“其实奴家以前是绘制瓷器的女工,幸得大外甥子钧赏识带回山庄,这才有机会和夫君相知相识。”
&esp;&esp;“是呢,婶婶刚来的时候可漂亮啦,后来生了一场大病,脸上才留了红疮。”白绾绾单纯可爱口无遮拦,这才揭开了大家的疑惑。
&esp;&esp;白定之目光温柔望着姽婳:“不过,婳儿在我心中一直是最美的。”
&esp;&esp;姽婳被说得不好意思,转身进屋去了。
&esp;&esp;饮茶闲谈了一会,已然快到晚餐时分,白绾绾又引大家去膳厅。
&esp;&esp;白绾绾本就是个活泼小女娘,莫愁居两位又嬉笑随性好相处,她更加打开了话匣子。
&esp;&esp;“别看婶婶现在这样子,她以前其实很美,子钧哥哥也很喜欢她,才把她从又苦又累的作坊带回山庄做些细软活儿,不过婶婶终究还是选择了小叔。”
&esp;&esp;“那之后子钧哥哥可能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远走他乡经商,不常常回山庄了”,
&esp;&esp;“不过子钧哥哥也确实和爷爷一样会做生意,是姑姑的骄傲。不像我什么都不会,也帮不到阿耶什么。”
&esp;&esp;陆澈罕见地说了和案情无关的话:“别这么想,今天多亏了绾绾小姐,我们才理清了山庄复杂的关系。”
&esp;&esp;这一顿哄小孩很见效,白绾绾稚气未脱的脸上立刻染上云霞:“不用小姐小姐的,你们叫我绾绾就好了。”
&esp;&esp;叶轻尘轻笑耳语:“冷面办案的陆少卿,原来还这么会哄女孩子的呀。”
&esp;&esp;“我也有个弟弟,从小父亲师父夸一贬一,我从未安慰过他,现在想起来有些惭愧罢了。”
&esp;&esp;陆澈不愿被误会,脱口解释后意识到,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名字说这许多作甚,重新冷回一张秉公办案的冰块脸。
&esp;&esp;说话间,膳厅就在眼前。丫鬟小厮们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大菜往里端,山庄一改此前的沉闷压抑,热闹喜庆得有些反常。
&esp;&esp;一夺命青莲(三)又添冤魂
&esp;&esp;自从山庄发生了白老爷离奇死亡事件,许久不曾这般欢庆热闹。
&esp;&esp;白绾绾拉住一个家仆询问,才知道原来父亲和子钧哥哥刚刚抵达了山庄。
&esp;&esp;虽说团聚的契机是为白事,但白家难得齐聚一堂,老夫人脸上的愁容终于淡了些。
&esp;&esp;白汝之和白老爷一样精明善贾,不断扩大着白氏家业,在长安、余杭都开有瓷器铺子,才维持了怜瓷山庄的代代兴旺。
&esp;&esp;子钧少爷自小跟着舅舅学做生意,年后就要独立去负责余杭的铺子,是个让白熙仪非常骄傲的独子。
&esp;&esp;大家热闹闲聊着,一个小仆走到白子钧身旁耳语几句,白子钧随即笑着起身。
&esp;&esp;“我在酒窖藏了一坛二十年陈酿,今日正好开来招待贵客。小仆有些拿不准是哪坛,我去去就回。”
&esp;&esp;其余人继续推杯交盏,聊起莫愁居破过的案子。白老夫人对叶轻尘的通灵之术深信不疑,绾绾小姐也扑闪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大家兴致不错,陆澈安静得有些不合时宜。
&esp;&esp;叶轻尘轻声提醒:“是少卿自己说为了查案,让我们配合隐藏身份的,这幅寡言少语的样子,可不像我的朋友呢。”
&esp;&esp;陆澈抬起头对上黛眉浅画的脸,正经道:“好,我们来聊天。”
&esp;&esp;听这生硬的开场,叶轻尘抿嘴笑笑抛出话题:“二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不见白子钧回来,我有不好的预感。”
&esp;&esp;一旁的露沁大口朵颐炙羊肉,含糊插嘴道:“也许酒存得太多了,确实不好找。”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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