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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大家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到白定之身上,他面上带着恨意。
&esp;&esp;“男儿当建功立业,而父亲却只把我当个富贵闲人养着,所有机会都给了哥哥,商铺宁可交给子钧也不给我,就连山庄内的事务也只放心姐姐!我不止一次去了父亲书房外,起初他只是疑神疑鬼,碍于面子不敢问其他人,惶惶数日,忧思叠加,那晚终于成功了。”
&esp;&esp;白熙仪一把拽住白定之的衣袖,声泪俱下:“父亲那是心疼你体弱多病,不想你操心,你竟存了这么歹毒的心思!就算你怨他好了,那子钧又做错了什么?”
&esp;&esp;“自然是因为子钧把我比了下去!族中地位竟然不如一个晚辈,我颜面何在?而且子钧始终对我娘子怀着情愫,每每眉目传情,我岂能忍?”
&esp;&esp;白定之亲口承认罪行,由不得大家不信。只有陆澈看起来依然不接受这个结论。
&esp;&esp;他目光犹如两道闪电,冷静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如何杀了子钧公子的?”
&esp;&esp;白定之一时语塞,努力回想叶轻尘所说过的话。
&esp;&esp;“我自然是……自然是知道白家人都有鼻疾,入酒窖定会被呛而过敏,于是将毒下在了帕子上。”
&esp;&esp;陆澈转向叶轻尘,面色一沉:“他不是凶手,符合身形瘦弱、带着一股药味这两个条件的,除了白定之,还有一同生活的姽婳。”
&esp;&esp;众人又四下张望寻找姽婳,白汝之惊呼:“不好!绾绾危险了!”
&esp;&esp;
&esp;&esp;当所有人都被召集到大厅,闺房里安静得只有服了药熟睡的懵懂少女。
&esp;&esp;姽婳目露凶光,拿着有毒的锦帕步步靠近粉纱帘帐,准备除掉白家最后一个继承人。
&esp;&esp;在她即将动手的刹那,一道身影流星般冲进房间,一只手捏住了姽婳的手腕。另一只手熟练地将整条手臂扭到背后,以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法将她制服。
&esp;&esp;陆澈前脚制服姽婳,叶轻尘后脚就跟了进来。
&esp;&esp;危机已经解除,陆澈面上却寒气不散。
&esp;&esp;“你早知道的,对不对?”
&esp;&esp;叶轻尘没有闪避他的灼灼双目,亦没有否认。
&esp;&esp;陆澈喉结微动,声音冰冷如刀刃:“我就知道大名鼎鼎的叶轻尘岂会被蒙蔽,只有你蒙蔽别人的份。你料到指出真凶,白定之可能会替她遮掩,索性指个偏,给真凶可乘之机,再让我抓现行,实在心机深沉。”
&esp;&esp;叶轻尘还未开口,众人已经紧随其后涌入房间。
&esp;&esp;于是她不理会愤怒的陆澈,转身对白老夫人致歉:“苦于没有实证,出此下策,实在抱歉!凶手并非令郎,而是姽婳。现在就为大家说明最后一层真相。”
&esp;&esp;“其实我第一次去画眉院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细节,姽婳因病毁容,并无着妆习惯,定之公子甚至贴心地撤去了厅中的镜子。姽婳的衣袖却蹭到了卸妆用的皂荚液,由此怀疑,她也许是易容。”
&esp;&esp;白老夫人重新审视姽婳那张长着红斑的脸,后怕道:“易容?为什么?”
&esp;&esp;陆澈想起了兰绘小筑的画像:“当时觉得思绘很眼熟,原来像的就是姽婳。”
&esp;&esp;叶轻尘点头:“当年绘兰小筑的哭声,或许不是冤魂啼哭,而是思绘夫人悄悄诞下了女儿,而她就是姽婳。绾绾也说,姽婳刚来山庄时还十分美丽,后来白老爷夫人外出归来,她便大病一场生出红疮,想来是怕被故人看出与思绘相似,所以易容扮丑。”
&esp;&esp;陆澈还未消气,冷声质疑:“所以你仅凭相貌就断定姽婳是凶手?”
&esp;&esp;“还有证据,姽婳赠予白定之的锦鲤杯盏用料特殊。这种彩釉色泽明丽,但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缺点——只能饮水,用来泡茶会溶解出有毒物质,长此以往致人体弱。”
&esp;&esp;白熙仪急切道:“叶姑娘还未说,她是如何杀害子钧的!”
&esp;&esp;“少爷之死,手法原本很简单,正如我那晚所说,是将毒下在锦帕上,再藏起陈酿将他引入酒窖。反而是胸前的匕首,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当明白凶手是姽婳后,我瞬间想通了,匕首应当是少爷自己插上去的,门里的插销也是他自己插上的。”
&esp;&esp;白熙仪惊呼:“为什么?”
&esp;&esp;“为的是坐实姽婳的不在场证据”,叶轻尘叹了口气,“用姽婳所赠的锦帕捂脸中毒之际,他应该已经想起,提议自己取酒招待众人的也是姽婳。他对姽婳又爱又怨,这便是子钧去世时,表情如老爷一般震惊的原因。”
&esp;&esp;白老夫人不可置信:“我孙儿都想通是姽婳要杀她,还是决定为她开脱?”
&esp;&esp;陆澈却悟了:“正常人捂脸而后中毒,帕子应当是直接攥在手中,子钧的帕子却藏在袖中,这一点当时也困扰我。现在明白,他是为了替姽婳遮掩刻意塞回去的。”
&esp;&esp;“白子钧尚且如此顾全姽婳,我便想到缺乏实证的情况下,白定之也可能会扛下罪责,是故设了今天这个局,请君入瓮,方才委屈定之了,抱歉。”
&esp;&esp;听叶轻尘抽丝剥茧完毕,一直沉默的姽婳突然挣开陆澈的手,痴痴地走到给绾绾降温用的水盆边洗了把脸。
&esp;&esp;可怖的红疮被卸去,露出一张芙蓉美面,和画中女子确有八分相似。
&esp;&esp;讽刺的是,众人眼里的毁容丑女原是一位美娇娘。而平日的温柔贤惠里,竟包藏祸心。
&esp;&esp;美丑善恶,顷刻颠覆。姽婳声音凄楚,道出真相。
&esp;&esp;“如叶姑娘所言,当年院内婴儿啼哭,是娘的丫鬟悄悄替她接生。散布可怕传说,则是为了让大家不敢靠近庭院。荷姨偷偷将娘亲的书籍、瓷器与我一同送出山庄,带不走的珍贵颜料,被娘亲倒入庭院,故而满园兰花一夜枯萎。”
&esp;&esp;场上知情的年长家丁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思绘娘子死后,小荷也失踪了。”
&esp;&esp;“荷姨辛苦将我带大,自己却因为娘的冤死郁结心中,在我十岁时就死了。我用娘亲书中习得的技艺维持生计,本以为一生就此过去,苍天有眼,我所在的作坊竟然是白家产业,最后又被子钧带回山庄。”
&esp;&esp;白熙仪上前揪住她的衣襟:“原来你从进山庄的第一天,就想着复仇,可怜我子钧竟然引狼入室!”
&esp;&esp;姽婳冷笑:“冤不冤,你且听我说下去——我用锦鲤杯盏泡茶让定之病弱,因此不会有违人伦。可惜白老爷狡猾谨慎,饮食起居我皆无法插手,当他买回青莲开始精神恍惚,我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esp;&esp;白定之静静聆听,面露苦楚。
&esp;&esp;他原本只是发觉夫人最近行踪古怪,经常趁自己休息了,换上一袭陈旧衣裙出门去。
&esp;&esp;那一日悄悄跟踪,惊讶地发现夫人竟姿容美丽一如往昔,而且诡异笑着伫立在父亲的书房外低语:“老爷,思绘回来了……”
&esp;&esp;对挚爱之人,总有最敏锐的直觉。
&esp;&esp;联想到儿时误入废园瞧见的画像,白定之猜得七七八八,以为已经了解她最深的秘密,以为自己为她顶罪二人再不分彼此,却被当头揭开血淋淋的真相。
&esp;&esp;白定之怆然道:“婳儿,若只为复仇,你当初也可以嫁给大哥,最后还是选了我,可曾……可曾有一日真的倾心于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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