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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洛竟大着胆子返回探视。
&esp;&esp;男尸无冠,穿一身很旧的锦服,靴身变形,手指和腰间没有饰品。冬城贵族公子可能会穿旧衣以示节俭,但没有不佩戴革带与玉佩的。他看上去很年轻,十四五岁的样子。沈洛想到一个人,少年。‘不,他不是。’她否定自己的猜测。
&esp;&esp;尸体腹部中刀,匕首尚插在上面。别人要对付少年,怎么会把他带到这里来杀害?‘他不是。’沈洛凝视他的脸,再次肯定。尽管两人只遥遥见过一面。
&esp;&esp;男尸上衣交叠处,露出信封边角。她抽出来,信已染红,全然看不清字迹,随之出来的是一张残破手帕,出自她之手。
&esp;&esp;她仍然不信。‘毫无道理可言!’她想不通其中缘故,脑中天旋地转。‘为什么?你不是要当游侠,怎么轻易死在别人手里?’沈洛泪眼模糊,心脏绞痛。
&esp;&esp;有脚步声靠近。
&esp;&esp;沈洛转身正好对上两名侍卫,他们正提着一个大麻袋过来。沈洛惊惶,不知如何是好。两名侍卫倒是果敢,直接放下麻袋朝她逼进。她踉跄后退,至于湖边。
&esp;&esp;“你是谁?”侍卫诘问。
&esp;&esp;“我我是结缡宫的宫女。”沈洛略有些心虚。她不知道婕妤是否还认她。
&esp;&esp;“结缡宫,那就更不该留。”另外一位侍卫冷笑。
&esp;&esp;侍卫拔出刀。
&esp;&esp;“你们是?”沈洛惊惶道。
&esp;&esp;“不好意思啦!”侍卫懒得解释。他正要下手,一只黑猫窜过。两人以为有人,东张西望。脸白的宦官站在墙角,平静注视他们。
&esp;&esp;危急之下,她竟对着那个宦官喊道:“救,救命!”
&esp;&esp;两人顺着她喊的方向看去,誓要找出个人来。宦官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沈洛忽然意识到什么,扭身逃走。她死命跑,其中一名侍卫随即朝她追去。另外一名侍卫留下来守着尸体,他仍然在观察四周,疑心真的有人躲在暗处窥视。等他确定附近无人,也去追沈洛,落于后面。
&esp;&esp;宫道实在太长,周围过分冷清。沈洛跑到快要喘不过气。她知道她停下来必死无疑,但实在跑不动了,身后的侍卫越来越近。
&esp;&esp;“救命!救命!”她大声喊到。这个叫喊声对侍卫有致命威胁,侍卫担心附近有同僚巡逻,边跑边留意周边动静。
&esp;&esp;宦官又出现在沈洛眼前,只见他拿着一张手绢摇晃,嘴角露出一个阴险笑容。
&esp;&esp;沈洛脚软摔倒在地,蜷缩不能起身。
&esp;&esp;侍卫舒一口气,走到她身边,拎起她一条手臂嘲讽:“跑不动了吧?”
&esp;&esp;沈洛转身抽出藏于腰间夹层的淡紫绢帕直捂侍卫口鼻。她动作少见的敏捷,以至于侍卫推开她时,已经下意识吸一口气,香香的。
&esp;&esp;他嗓子微微发痒,不知是跑太快口渴所致,还是吸入香气之故。沈洛挣扎起身逃走。侍卫知道自己吸入什么,心慌不已。他不敢再追。若真是中花毒,剧烈运动会加剧毒素在体内蔓延。太医院研制出的花毒解药,只能解轻微中毒。
&esp;&esp;沈洛还来不及找地方躲起来,后面一名侍卫追来。
&esp;&esp;宦官摇摇头,绕进碧湖中心。沈洛没有选择,跟随前往。侍卫在后面追。
&esp;&esp;湖岸边有一列新月形的石柱,可以通往湖心假山。
&esp;&esp;宦官在石柱上两步一跳,两步一跳,像孩童在戏耍,每次非把中间的石柱略过。沈洛由此留心脚下石柱。在快靠近假山时,她学宦官直接略过最后一个石柱。真是奇特的设计!临近假山位置的石柱竟要稍矮一些。侍卫在石柱上健步如飞,快要抓住沈洛衣衫之际,踩在最后一个石柱上站立不稳,沈洛下意识推他一把,侍卫踉跄坠湖。
&esp;&esp;湖里浮现黑色幽影,将企图上岸的侍卫拖入湖底。
&esp;&esp;沈洛心脏砰砰直跳,从假山另一边的长桥走回岸边。
&esp;&esp;‘我杀人了?’她惶恐不安。
&esp;&esp;“我杀人了。”沈洛说道。
&esp;&esp;宦官点点头,向沈洛伸出手。
&esp;&esp;二
&esp;&esp;月光下,宦官瘦高的影子像一截弯折的枯枝。他脸上隐隐有笑意,走路轻盈迅捷,时不时回身等候沈洛。沈洛缩成一团,她身上的衣服犹如虚无,寒风肆意刮虐她每一寸皮肤。她脸颊几滴滚烫的泪水,给她些许暖度,尽管转瞬风吹过更冷。
&esp;&esp;少年遭人谋害,她机缘巧合杀掉害他的人。如今她游荡在碧湖边,面临即将被抓的风险。
&esp;&esp;“你是鬼魂?”沈洛问道。
&esp;&esp;宦官不置可否。
&esp;&esp;“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她继续问。
&esp;&esp;“因为你长得像殿下。”宦官说。
&esp;&esp;“齐轩瑷?”沈洛说。她心里疑惑“殿下”用于翁主是否僭越?
&esp;&esp;宦官点头。
&esp;&esp;“我曾经救过她,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他略微得意说道。“可惜因此让太后记恨上,死于一颗苹果,噎死的。我的同僚将半大个苹果硬塞进我喉咙。”他用手比划。沈洛害怕他真吐出那块苹果。他笑了笑,笑容诡异。
&esp;&esp;“可是你找到我有什么用?我不是她。”沈洛忧虑说。
&esp;&esp;“是的,但别人认为你们有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迟早有一天会吸引她本人过来。宦官说。
&esp;&esp;沈洛心里一沉。‘她可是比太子妃还要恐怖得多的人物。’
&esp;&esp;“她是个很恐怖的人?”她问。
&esp;&esp;“你都觉得姜婉是好人,为什么会认为殿下恐怖?”宦官好奇。
&esp;&esp;她笑了笑。她想到姜婉心有些痛。姜婉消失很久了。难道姜婉也跟皇上一样,认为她没有利用价值,所以不再来找她?
&esp;&esp;沈洛忧愁叹息。
&esp;&esp;“御花园附近巡逻侍卫太多,你过不去。”宦官止于分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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