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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绛霜翁主送来的。”小宫女害怕说。“江夏公昏迷数日不醒,皇上怪罪到林医官头上,将她关押夏台等候审问。绛霜翁主跑来求见皇上,维止公公说皇上事务繁忙不得见,她又提到洛姐姐,维止公公又回说不在,她就恳请转交这个盒子给你。”
&esp;&esp;沈洛头脑闪白,缓慢走回房间。她轻轻扣好门闩,整个人无力地蹲落在地。
&esp;&esp;永懿宫闭
&esp;&esp;一
&esp;&esp;卯时三刻。
&esp;&esp;小宫女轻敲房门,送来新摘的梅花及早点。沈洛呆坐在梳妆台,仍穿着昨日装束,未加洗漱。她昨夜伏案写了十数封信给慧妃,然而在黎明时分,她又尽皆烧掉。如若有一丝可能,信旁落到他人手里,只会加重齐允罪证。
&esp;&esp;“洛姐姐,辰时可是要去宣景宫?”小宫女小心翼翼提醒。
&esp;&esp;今天是永懿宫闭宫的日子,宫人将尽皆遣散他处工作,近侍宫人则转移到云思堂继续守灵。嫔妃们遵照楚朝传统,会到永懿宫进行最后悼念。同时,今天还是宣妃的生辰,宣妃不欲张扬,打算在永懿宫悼念后,只与安昭仪用午膳。皇上要去庙堂祭祀,下午才会回来。他让沈洛提前将礼物送去,并帮忙打点布置。
&esp;&esp;沈洛起身洗漱。“绛霜翁主今日还在宫里?”她直截了当问。自太后崩逝,齐轩琬就回到齐府居住。“翁主在太医院陪江夏公。”小宫女说。
&esp;&esp;“以后外人递呈给维止公公的物品,请他自己呈交,别转给我。”沈洛冷淡说,她用热帕清洗脸上妆容,黑白红色妆粉顺流滑下,真实皮肤暗白无光,双眼更是红丝密布。她凝视镜面,似在审视自己,也似在观察什么。
&esp;&esp;小宫女低头回说:“是。”
&esp;&esp;二
&esp;&esp;宣妃是最早来的。
&esp;&esp;她穿着素净的丧服,脸上也未施粉黛,不过凭其天然而成的绝色容貌,雍容娴和的高贵气质,仍然是众人之中最为耀眼的。即使随行宫人没有事先通报名号,也绝没有人将她错认成旁人。
&esp;&esp;永懿宫的侍卫老远见着宣妃,便通传宫内所有人。太监、近侍宫女,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全数站在宫门口迎接,其余宫人则藏身隐匿,在宣妃离开前都不会再现身。
&esp;&esp;太监热情迎上来,见宣妃欣赏前庭的彩栋石雕,一一细致作介绍。宫人们如云尾随其后,有熟识宫女跟沈洛使眼色问好,姜婉瞧见冷脸瞪回去。姜婉从一早上心情就不好,见沈洛来宣景宫也一语不发。沈洛有齐家的事萦绕在心,也就没有去深究原因。
&esp;&esp;未过多久,安昭仪也来了。安夏宫的人皆清冷神色,安昭仪和近侍宫女并排低语,永懿宫的人没敢第一时间相认,直到近侍宫女报上名号,宫人们方恭谨行礼问安。
&esp;&esp;“以前来这里,目不敢斜视,闷头进殿行礼问安。”宣妃环顾四周华丽景物。“今后再没有机会来,不如先在院子里转会儿?”她提议说。
&esp;&esp;安昭仪笑说:“自然是听景姐姐的。”姜婉却面有不悦,似乎不想再走动。宣妃看过姜婉,“你想先进殿里坐着也行。”她转身吩咐道:“悠兰、沈洛以外,其余人不必再跟着。”
&esp;&esp;“殿里乌漆墨黑,我一个人坐着做什么?”姜婉不满道。“殿内灯火明亮,窗户也尽…”宫人正回禀,悠兰一声轻咳,他随即消了声。
&esp;&esp;“这附近有一个院落里的月季很美,不如先去看看?”沈洛打破沉寂说。宣妃含笑点头,于是五人先从月季花院开始欣赏,其余人则留在前庭或殿内等候。
&esp;&esp;宣妃轻抚橙红如夕的月季花,心生感慨:“今后再无人照看,此一宫花木凋零敝落,实为可惜。”
&esp;&esp;“庙堂无人上香,冷冷清清的,也很凄凉。”姜婉讽刺说。“你想给外祖父上香,我又没拦着你。”宣妃淡然说。
&esp;&esp;“我记得再过些日是朝昌肃公七十岁冥寿?”安昭仪并不十分肯定道。
&esp;&esp;“朝昌的宗亲都会来,她却不去祭拜。”姜婉不满说。
&esp;&esp;“是他自己遗命,不许我祭拜的。”宣妃说。
&esp;&esp;“大家都希望你去,连舅舅也写信求你。”姜婉说。
&esp;&esp;宣妃走往前面的院落观赏,院名为‘临仙境’,其间四壁有蓝黄白玉仙境游乐图浮雕,花圃种植稀疏的幽兰花草,阳光照耀进院,有剪影在玉壁上翩翩起舞。她一边欣赏,一边说:“我怕把他气活过来!”
&esp;&esp;姜婉当即拂袖离去。
&esp;&esp;“你不必理她。”宣妃制止沈洛去追,“成天像个小老头似的,喜欢教人做事。”她不满道。安昭仪也踏进庭院,淡笑说:“他们祖孙俩感情好。”
&esp;&esp;“那时她不过是到程府做客,父亲当着女婿面不便管罢了!”宣妃说。“她要从小生活在程府,只怕挨得训诫也不会少。”
&esp;&esp;沈洛曾听许多人提过程家规矩严格,宣妃姐弟小时候如若犯错,程瞻之都是当着一房仆人面前打,打完他们俩,再让仆人自罚自责,整个过程无一人哭泣、叫喊,唯有藤条与耳光声接连作响。不过严苛教育似乎对宣妃姐弟不起作用,他们俩个性都很通达明快、闲散从容。
&esp;&esp;“小姐也只是希望娘子得到程氏宗亲认可。”悠兰缓颊说。
&esp;&esp;“一群庸碌无能的伪君子,只有拿姓氏说话时声音能大些,不认我倒好。”宣妃说。
&esp;&esp;在程瞻之过世之初,程家族人态度非常激烈,表示要遵照他的遗命,将宣妃从族谱里除名。程献之自始至终站在姐姐这边,他为防止伯叔唠叨,有几年直接住在郊外别院,甚少回程府。如今,姐弟俩站稳脚跟,族人又只能依附他们,对先前的事仿佛都忘了。
&esp;&esp;“这些个族人是很讨厌。”安昭仪深表赞同。“总以为一国一家是他们在维系,仿佛没了他们天都要塌下来。”
&esp;&esp;“正好皇上的科举可以治他们。”宣妃说。“谁有宏图大愿,谁自己去考,省得对他人指手画脚的。”
&esp;&esp;“对极!要是连家中书籍不全的寒门都考不过,怎好意思高谈阔论?”安昭仪笑说。
&esp;&esp;两人聊着继续往中庭走,建筑更为富丽华贵、别出心裁,直到宫人来禀告:“韩德妃、赵充容、吕柔则、唐修宜都已经到了。”她们才折返回去。
&esp;&esp;三
&esp;&esp;众嫔妃已经在殿内入座,她们见宣妃、安昭仪过来,又纷纷起身问好。“许久不见景儿,依旧明艳生彩。”韩德妃称赞说。“灵姐姐才是有琼华之美,玉润柔光,经久不衰。”宣妃笑回。
&esp;&esp;两人就右首之位彼此谦让,宣妃最后道:“我喜欢左侧位置,可以看窗外月季,还请姐姐不必再让。”德妃方重新坐下,拿起几案上的绿梅酥浅尝一口。
&esp;&esp;“这次丧仪倒不算累人!”赵充容感叹说。她手熟练的在编三神花串,旁边宫人不时帮她整理花串位置。
&esp;&esp;“燕后丧仪的情景,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唐修宜说。“那时我也才六七岁,每天跟着娘亲、姑姑她们往返云思堂,从山下一直磕头到山上,磕了整整一百天。”
&esp;&esp;“最可怕的是到了夏天,山道里人群真是挥汗如雨,香臭并溢。”赵充容摇头说。其他人不禁笑起来,手里也陆续开始编三神花串。
&esp;&esp;“熊太后对人算是宽厚。”安昭仪说。“未听说她为难过别人。”韩德妃脸色微妙,却也并不接话。“她宫院里的人也各个得体,亲切待人。”宣妃说。
&esp;&esp;“听说太后给宫人都留有出宫后的安置费用。”赵充容说。她转头看向永懿宫的人,宫人随即感恩说确有此事。
&esp;&esp;“太后的珠宝首饰好像都留给了齐轩琬。”吕柔则笑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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