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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围再次出现月白色光芒,血色茶花的香味萦绕室内,秦纯愠怒站在她们两人面前,凌雪心随即松开沈洛的手,弘生挣扎着关停一盏月白色的花影灯,室内的光芒稍微黯淡,原来狱室内空空的,只摆设有一鼎香炉、四盏花影灯、些许白沙。
&esp;&esp;秦纯带沈洛从狱室出来。皇上放下手里的供词,看过沈洛一眼并未说什么,待凌雪心走出轻轻向皇上点了头,皇上方挥手让他们回去休息。
&esp;&esp;沈洛发现维止公公不在,宫人皆神色有异偷瞄她,她脸上伤疤轻微发痒。秦纯亦是满怀心事,在离开皇上视线后,紧握她手腕往外走,走廊里晃动的长影像一个手拿剜刀的行刑人,她步伐有些踉跄,秦纯回头时明显在生气。
&esp;&esp;夜风寒清,灯火摇曳,两人无言站在夏台外,等候轿椅过来。
&esp;&esp;秦纯突然开始观察她,神色凝重而严峻。沈洛伸手遮住伤疤,‘他第一个发现了。’她暗想。秦纯拉开她的手,换他轻抚她的脸庞,触及伤疤时他手微微颤动。“没事”他沉重叹息道,亲吻她额头。
&esp;&esp;三
&esp;&esp;东方未晞,秦纯已经离开结缡宫。“殿下有公务处理,想让娘子多睡会儿,就先行一步。”安娴说。
&esp;&esp;‘是吗?’沈洛暗想。她心情有些恍惚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水肿、憔悴,下颚处的伤疤比往日更明显,容貌实在庸常,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esp;&esp;梳妆宫女笑盈盈端来梳妆用具,看到镜子里的沈洛愣神。“没睡好。”沈洛心虚解释道。‘冷静,冷静!’她提醒自己。
&esp;&esp;梳妆宫女收敛笑容,小心翼翼为她上粉,涂了比平日多一半的粉,肤色看上去才正常。
&esp;&esp;沈洛联想到维止公公脸上厚重的脂粉,心情不免颓丧。她仔细看过首饰盘,拿出蓝珠牡丹花冠和大半首饰不要,说:“改梳单螺髻。”周围宫女都感惊讶,单螺髻是宫女爱梳的发髻,所需佩戴的珠钗不多,对今日场合来说过分低调,她接着又说:“将昨日衣服拿来。”无论安娴等人如何规劝,沈洛仍坚持己见,不佩戴霞帔、玉花彩结绶,腰间只系一只梅花香囊。
&esp;&esp;她不想引起任何人关注,已经令纯皇子失望了,不想再让其他人发现她原来如此难看。
&esp;&esp;御花园比预期热闹,程家、纪家、魏家、熊家、慕容家、夏侯家连鲁家的女眷也来了,她们衣饰华丽而考究,任意一人的头面便值得上一座豪宅,在凤羽花道间悠闲赏花,谈笑甚欢。
&esp;&esp;沈洛埋头进园,被侍卫拦下。“通行令牌!”侍卫语气不善说,刀鞘横在她面前,随即留意到她脸上的疤痕,慌忙道歉。
&esp;&esp;绿香就在附近急忙拿令牌过来,她看着沈洛的装束,一时不知该给哪块为好?沈洛两块都拿过,将代表宫人身份的褐枝令牌佩戴在身,而贵族的金梅令牌收入怀里。
&esp;&esp;园内花香四溢,或许是昨晚没睡好,沈洛闻着香味有些气闷,渐渐头重脚轻。她借由和绿香说事,隐匿于宣室宫人的行列,然仍由不少贵族认出她,她们在友善寒暄的同时,表情有难言之隐。“没,没睡好。”每当她发现对方在观察她时,都会自觉解释。
&esp;&esp;终于,她走到尚未撤除的官员办事处,此间一个人也没有。她躲在里面,喘息。她并不后悔昨夜的决定,只是暂时未能适应这样的转变。‘只要挨过白天就好。’她想。下午回宣室,她就可以收拾行囊,跟随齐允去江夏。
&esp;&esp;只是,秦澈该怎么办?他是出身高贵的皇子,太医院断不敢怠慢治疗,但未得到他平安的消息,她放心不下。若是今天不走,她再无机会,且日后处境会越发艰难,但她内心纠结不已。
&esp;&esp;纯皇子也进御花园。他和程诗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程诗容貌白净端秀,娴静含蓄,穿一身黑色彩蝶绕宫粉梅缎裙,春意袭然,婀娜娉婷。
&esp;&esp;“你竟躲这里!”姜婉经由宫人指引,找了过来。‘还有这个朋友。’沈洛暗想。“你今天”姜婉蹙眉说。
&esp;&esp;“没睡好。”沈洛搪塞道。
&esp;&esp;“程诗贤良淑德,从小就立志要当贤妻,经常规劝我和魏云。”姜婉也看向两人,笑说。“之前因为慕容哲的事,她怏怏了好一阵。她本不喜欢慕容哲,认为他心性不定,但因父母喜欢,就说服自己接受,未想慕容哲那小子竟然悔婚逃跑。她以为是自己不好,躲在屋里不肯见人,家里人苦劝好久,才逐渐出来走动。”
&esp;&esp;“好容易参加一回宫里晚宴,皇上又提到婚事,她本就有些喜欢秦纯,以前在君实堂上学时,经常听她提秦纯的一举一动,表面淡淡的,回到家后开心不已。”姜婉叹气道。
&esp;&esp;“这次要是再不成,她怕是要断发修行再不嫁人了。故而,今天程家的人都很热切。你不要不开心,程诗虽有些死板、爱讲道理,但待人是极好的。”
&esp;&esp;沈洛凝望秦纯和程诗的身影,两人皆出身高贵,气质文雅,确实很般配。‘希望他们好!’沈洛莞尔一笑,“他们很般配。”她说。秦纯似注意到她,她连忙躲进花墙里。
&esp;&esp;锦衣宦官也来找她,不,该是李公公了。他头戴乌纱冠帽,穿着宽大的织金蟒服,甚是气派。姜婉恭贺他升成太监总管,见他们有话要说,先行离开。李公公见她的装扮稍有惊讶,不过随即收敛神色。“谢朔泉君提拔!”他作揖谢道。“今后定当效犬马之力!”
&esp;&esp;沈洛微微摇头,暗自感激李公公还看得起她。“李公公该效力的只有皇上。”她郑重说。“皇上很聪明,不是一个容易欺瞒的主儿。今后我遇到什么事,也不必帮我说话。”
&esp;&esp;李公公面有诧异。“要进了监狱,还指望你能送碗好饭。”她笑道。“冬天,记得加床被子。”
&esp;&esp;李公公也跟着一笑。“朔泉君,必然大富大贵!”他恭维说。沈洛取下头上最贵重的红宝石金钗,递给李公公。“新官上任,有许多用钱的地方,同朝臣结交,务必慎之又慎,这件首饰就当作你升任总管的礼物。”她说。“怎么,已是瞧不起?”
&esp;&esp;李公公方谢过收下。
&esp;&esp;沈洛晃见慧妃在碧湖边上。她头戴翟冠,深青云霞凤纹霞帔,穿黑底明蓝色蔷薇花襦裙,裙摆足有六米长,精绣的蔷薇花瓣栩栩如生,随风微微泛起,脚履彩织赤舄,明艳华贵至极。她匆忙与李公公别过,去找慧妃。
&esp;&esp;沈洛一离开御花园,步伐立即加快,身上香囊掉落也来不及系回,只是捡起拿手里,走到碧湖边,慧妃已然上轿椅。她遥望慧妃的背影,头感到一阵剧痛,琵琶声在她脑海里回荡。‘怎么会?’沈洛喘不过气,依靠柳树歇息。
&esp;&esp;忽然,一个人影靠近,用力将沈洛推入冰冷的湖中。
&esp;&esp;元旦晚宴(二)
&esp;&esp;一
&esp;&esp;屋内暖如初夏,桃莓甜香弥漫,窗前垂挂的占风铎碎玉在日光下熠闪,其中夹藏一只黑玉雕蝉,随风发出近似蝉鸣的声音,黑木边淡蓝纱屏风上是一幅彩绣的月夜观潮图,江上浪花翻卷,鸱鸮缓缓飞过,平台楼阁上一名红衣女子正为亲友弹曲,画面祥和而喜悦。
&esp;&esp;沈洛睡在榻上,身上裹盖三床丝被,最外还搭着一件裘衣。她清醒时感到有些气闷,碧湖的冷意还在心里作祟,皮肤已经热得难受。
&esp;&esp;她被人推入湖里很快浮出水面,还未开始游,岸边有石块接连砸中她的耳垂、手背,仓促间她做出一个错误决定,潜入水中往另一个方向游,想依靠自己游上岸,未想身上衣服越来越重,还未游过一半就体力不支。
&esp;&esp;“救命!”她犹豫一会儿,方出声喊到,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esp;&esp;巨大的冷意将她包围,手臂酸胀无力,腿也有些抽筋。“救命!”她终于鼓起勇气,用尽最大气力喊,凶手转身跑掉。
&esp;&esp;她在喘息中,喝下半口水,一口水,二口水,“救命!”声音不再有力,她挣扎浮出水面,继续坚持,牙齿不停打颤,岸边陆续跑来人,她方渐渐放松。
&esp;&esp;现在想来真是后怕,她若穿的是礼服,坚持不了这么久。
&esp;&esp;外厅有人在说话。“景儿、献之行事磊落,断不会指使人害沈洛,鬼知道那个丫头发什么疯?现在人已经抓了,日后审问也由你,等会儿出门给他们赔不是,说方才是一时情急脸色不好,绝非生他们的气。”皇上说。
&esp;&esp;“你是在生我的气?”皇上意识到。
&esp;&esp;“稍晚一些,一些,她命就没了。”秦纯情绪仍未缓过来,声音颤动说。“父亲过去在信中说她安,儿子回来后却发现她老是被苛责,恐吓。今日她已经足够低调,即使事先不知父亲安排,也从周围氛围觉察出,恨不得藏进花墙里,却还是被程家的人推进冰湖。”
&esp;&esp;宫女拿巾帕从屏风前走来,准备为她替换,她头发用巾帕紧紧包裹以避免湿气,见她苏醒立即转身到外边禀告。沈洛连忙爬起身照了一下镜子,镜中的自己妆容已卸,脸色黯淡而憔悴,所幸不再水肿。秦纯快步进来,她躺回床上拿被子蒙住头。
&esp;&esp;秦纯在床边坐下,过了一会儿方轻轻拉开被子,她用胳膊遮住大部分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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