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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吼这么大声能把谁吓唬着?”高秉把外套脱掉,挽起袖口,一边戴拳击手套一边说,“来一把。”
&esp;&esp;聂疏景的眼神愠怒又冷漠,打量着高秉,“你确定?”
&esp;&esp;“别以为我没了腺体就是废物,”高秉摘下眼镜,和西装一起整齐放在一边,“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强。”
&esp;&esp;聂疏景轻嗤一声,刚从地上站起来迎面就是一拳,多年来的战斗经验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一个迅速利落的转身,恼火道:“你玩儿阴的?”
&esp;&esp;“阴?好日子过太久,忘了以前是怎么过来的?”高秉看着高高瘦瘦,但力量一点不输满身腱子肉的alpha,一拳比一拳凌厉,他太清楚聂疏景的招式,专攻他的薄弱点。
&esp;&esp;聂疏景也不是吃素的,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那么久,实战经验丰富,没有戴拳击手套依然能接下高秉的招式,徒手接拳,以绝对性的力量压制,alpha的优势在这一刻尽显。
&esp;&esp;“砰!”高秉侧身躲开聂疏景的攻击,预判他走位给出重重一拳打在聂疏景的脸颊。
&esp;&esp;“你意志不坚定。”高秉动作凌厉,说话带着微微的喘,“犹豫不决,徘徊不定。”
&esp;&esp;聂疏景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热在身上犹如滚烫的热油,高秉的声音尤为刺耳,暴戾的情绪大涨,冷静完全抛之脑后。
&esp;&esp;格斗最忌讳冲动,他攻击虽猛但漏明显破绽,高秉避开所有攻势,又一拳打在聂疏景的嘴角。
&esp;&esp;聂疏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所有想法都被预判,竟然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esp;&esp;他吐出一口血沫,咬牙道:“再来。”
&esp;&esp;高秉却摇头,将手套摘下,“你心烦意乱,打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esp;&esp;聂疏景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颧骨的击伤泛起红肿,手臂上的绷带渗出更多的血迹。
&esp;&esp;在外面威风凛凛的alpha难得露出这么狼狈的一面,像找不到出路的孩子,在信任的人面前才露出些许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茫然。
&esp;&esp;说到底,他也才二十六岁,却经历或许别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滔天罪恶。
&esp;&esp;高秉去拿水递给聂疏景,然后并肩坐下,拳击馆一时缄默无声。
&esp;&esp;半瓶水下肚,高秉才不紧不慢开口:“你要是真恨鹿悯,就往死里折磨,每天打一顿、草一顿,不给吃不给喝,让他活得连畜生都不如,把你对鹿家的仇恨统统发泄到他身上。”
&esp;&esp;“……”
&esp;&esp;“你现在这算什么?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看他不吃不喝的,你倒是不痛快。”高秉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心疼他。”
&esp;&esp;“放屁。”聂疏景火大。
&esp;&esp;高秉问:“你恨他?”
&esp;&esp;“废话。”
&esp;&esp;“只有恨?”
&esp;&esp;“……”
&esp;&esp;夜已经黑透了,窗外是一片阑珊灯火,玻璃上印着二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esp;&esp;高秉盯着某一处虚空回忆着:“我记得当年你刚开始为聂威办事的时候出过一件事,押送的货物被内鬼出卖,差点人货俱损。你还记得你怎么处理那个内鬼的吗?”
&esp;&esp;聂疏景没说话,眼底是深邃浓墨的黑。
&esp;&esp;“我记得,”高秉将喝一半的水瓶抛起来,借着巧劲儿,瓶子稳稳落在地上,“相信所有见过那个场面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现在回忆起那天,我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esp;&esp;“那个人害死好些与我们共患难的兄弟,你对他是真恨。”高秉的声音淡淡的,“现在想来,那个人不过是聂威的替罪羊而已,用兄弟的命来试探你能狠到什么程度。”
&esp;&esp;“你对内鬼尚且如此,对鹿悯为什么做不到?”
&esp;&esp;“也不怪聂威对你不满,你所谓的报复不过是送鹿至峰进监狱,控制鹿悯的出行是囚禁还是保护,你自己心里清楚。”
&esp;&esp;“高秉!”聂疏景握紧拳头,神色阴鸷冷厉,咬牙道,“你别他妈仗着以前的种种,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esp;&esp;alpha的流露出来的强压让空气扭曲起来。
&esp;&esp;高秉感受不到这份压力似的,无所谓地耸肩,站起来去穿衣服,“以前杀戮太重,我现在接触佛学。这些年你的痛苦和拼搏我看在眼里,我不会劝你放下,只是想说一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憎恨怨折磨了前半生,你要背负这些继续走一辈子?”
&esp;&esp;沿路的景色不断倒退,聂疏景在回去的路上脑子全是高秉的话,那些字眼儿戳在心窝上,窒息和烦乱紧紧束缚着他,打了一晚上的拳什么效果也没有。
&esp;&esp;好不容易戒掉嗜血的习惯,但现在烟酒和运动无法抚平身体里涌动的燥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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