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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天之后,鹿悯本以为聂疏景会像以前一样把他强行带回泓湖湾关起来,像四年前一样做alpha的情妇或是陪床。
&esp;&esp;聂疏景已经把话说得明白,不会给他自由的权利,可没有把他绑回去,允许他住在狭小的房子里,继续开着花店。
&esp;&esp;alpha没有再来过,天天来的是鹿凌曦。
&esp;&esp;每天放学后就来花店,要待上很久,一开始只是买花,然后拉着鹿悯聊天。
&esp;&esp;这两天又开始向鹿悯请教花艺的学问,说是幼儿园要举办一个插花比赛。
&esp;&esp;鹿悯是矛盾的,他很愿意和鹿凌曦相处,可每每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是他当年狠心抛弃的,心口会泛起持久又细密的疼。
&esp;&esp;好几次他在鹿凌曦面前没有控制住情绪,聊着天眼泪就往下淌,弄得鹿凌曦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做错事惹他不开心。
&esp;&esp;鹿悯安抚鹿凌曦说不关她的事情,但一边说一边流泪,实在没有说服力。
&esp;&esp;鹿凌曦拿着纸巾给鹿悯擦泪,动作可爱又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没关系的,想哭就哭吧。难过是不需要理由的,爸爸有时候还偷偷哭鼻子呢。”
&esp;&esp;鹿悯微愣,“他为什么哭?”
&esp;&esp;“因为他的……”鹿凌曦立刻反应过来,捂住嘴巴摇头,“哎呀,都说没有理由啦!”
&esp;&esp;鹿悯破涕为笑,握着鹿凌曦的手亲了亲。
&esp;&esp;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鹿悯想象不出来聂疏景落泪的样子。
&esp;&esp;他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沉默而高大,外表是坚不可摧的岩石,即便包裹着柔软的内里,应该不会在女儿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esp;&esp;听着鹿凌曦的语气,早已对聂疏景的眼泪见怪不怪,诡异得让鹿悯觉得不可能发生。
&esp;&esp;“咔嚓”,剪刀修掉些许旁枝斜出的枝丫,鹿悯没有留神,划到手指溢出鲜红的血珠。
&esp;&esp;疼痛拉回神志,口子不深但有点长,血一个劲儿往外冒。
&esp;&esp;他的反应不大,用纸巾擦掉血,药都懒得用,随意将伤口裹了裹。
&esp;&esp;陈鑫拿来的创伤药和创可贴没用处,他放在旁边,犹豫片刻后,试探着开口:“你最近有心事吗?”
&esp;&esp;鹿悯心绪不宁的状态已经好几天了,总是走神,有时候陈鑫说话要叫他两次才听得见,脸色也不好,大热天穿着挡领的衬衫,扣得严严实实,生怕泄漏出不得体的东西。
&esp;&esp;陈鑫正在热恋,虽然他性格大大咧咧,但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成年人心照不宣,有些事情猜也猜到了。
&esp;&esp;他见鹿悯不欲开口也就没有继续问,只能岔开话题,“今天的气温又升高了,那个小女孩应该不会来了吧?”
&esp;&esp;关键词戳到鹿悯的神经,他看向外面炽烈的阳光,也希望今天鹿凌曦不要出现。
&esp;&esp;希望没有成真,下午鹿凌曦不仅过来,还推着一个小箱子,第一时间扑到鹿悯的怀里,兴奋地说要和他住。
&esp;&esp;鹿悯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esp;&esp;“爸爸公司有事没法在家陪我,明天又是周末。”鹿凌曦轻车熟路爬上椅子,蓬蓬裙像一朵盛放的牡丹,“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所以来投奔你啦!”
&esp;&esp;鹿悯见她不是开玩笑,“这个事是不是需要我同意?”
&esp;&esp;“……”鹿凌曦听出鹿悯语气不对,当即收敛笑容,不安中带着点委屈,“你不愿意吗?我以为你很喜欢我的,会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esp;&esp;“不是这样的逻辑,”鹿悯语气软下来,蹲在椅边耐心说,“我很喜欢你,但……”
&esp;&esp;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他不知道该怎么给鹿凌曦解释“喜欢却不愿意待在一起”。
&esp;&esp;无法面对被他抛弃的小孩,这是鹿悯自己的问题。
&esp;&esp;“我的房子太小,你会住不习惯,”鹿悯轻声解释,“而且只有一张床,你睡哪里呢?”
&esp;&esp;“我睡觉很乖的不会乱动,而且我人也小小的,只会睡一点点地方。”鹿凌曦眼里兴奋的光黯淡下来,小手搅在一起,“爸爸每次出差家里只有我和赵姨,我不喜欢那样。”
&esp;&esp;她落寞的样子令鹿悯无法拒绝。
&esp;&esp;他知道聂疏景肯定很忙,鹿凌曦在单亲家庭长大能依靠的只有聂疏景,一旦聂疏景忙于工作,鹿凌曦便会成为住在金屋里的留守儿童。
&esp;&esp;一朵受不到阳光照拂的花,注定在角落凋零枯萎。
&esp;&esp;聂疏景会满足鹿凌曦所有物质上的需求,但金钱买不来成长中的陪伴和情感。
&esp;&esp;鹿悯小时候也是这样,父母经常忙于工作,陪伴的时间相对较少,尽管将他宠成珍宝但心灵空虚无法用金钱填补。
&esp;&esp;鹿凌曦见鹿悯不说话,嘴巴撇着,有点想哭,“那你不想要我住你家的话,就叫个车送我回家吧,反正爸爸不在,我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esp;&esp;这些话不亚于齐发的万箭,鹿悯心悸得厉害,手臂控制不住发抖,竭力忍着才没在鹿凌曦面前失控。
&esp;&esp;他让陈鑫照看鹿凌曦,自己去后面的休息室,步伐虚浮仓皇,慌乱打开抽屉,将药片塞进嘴里灌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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