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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欧珠与严榷相偕步入主宴厅时,厅内已是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她一身烈焰红裙,明艳夺目,如同撕裂暮色的灼灼烈日,又似尽情燃烧的凤凰,瞬间攫取了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带着不容忽视的炽热与力量。而紧随其后的严榷,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姿态从容清隽,宛如夜幕中悄然升起的朗月,沉静地映照着那份夺目的光华,自身却内敛而沉稳。
一者如炽热朝阳,光芒万丈;一者似清辉冷月,静水深流。这截然不同的气质,此刻并肩而行,竟奇异地构成了一种和谐而稳固的图景,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并肩,共同面对这满场的暗涌与审视。
方才门口那场无声的较量,消息显然已长了翅膀,在宾客间悄然传开。此刻见两人并肩而行,不少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氛围微妙。
秦欧珠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主位,向秦老爷子敬酒祝寿,言笑晏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严榷则落后半步,恭敬执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敬完寿星,秦欧珠便带着严榷转向主座的其他几位。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坐在秦老爷子左手首位的老者身上,老爷子一身没有衔级的旧式军便装,坐姿笔挺,不怒自威。
“小爷爷,好久不见,我先敬您一杯。”
“小爷爷”三个字一出,席间氛围微不可察地一变。
王家这些年因为常驻西南,以至于这个称呼有些久违得,让人几乎忘了秦王两家是实打实的世交。
王老爷子掀了掀眼皮,那双看惯风浪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他布满厚茧的手指在膝上轻叩两下,声音带着砂砾感:“你这丫头,倒是个乖的。”
说着也不含糊,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后将空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一杯可不够,今天怎么也要陪爷爷我多喝两杯。”
秦欧珠笑容明媚,丝毫不怵,侧身将严榷让到身前半步:“小爷爷发话,我哪敢不从,光我一个人不够,今天还带了帮手。”
她眼波流转,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严榷,“保管让小爷爷您喝得尽兴。”
王老爷子那锐利的目光先是在侍立在秦老爷子身后的赵钺身上短暂停留,这才缓缓转向严榷。
这一眼带着沉甸甸的审视意味,却并不接秦欧珠的话。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这刻意的沉默在喧闹的寿宴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王老爷子只是静静看着严榷,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那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严榷在这样的注视下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既不闪躲也不急切,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就在气氛逐渐凝固时,王老爷子突然开口,却是对秦欧珠说的:“丫头,你这帮手……”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仍锁在严榷身上,“酒量怎么样,得试过才知道。”
这话一出,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动了几分。
就在王老爷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侍立在秦老爷子身后的赵钺,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严榷却已从容上前。他执起桌上的酒壶,不疾不徐地在自己面前斟满三杯白酒,动作沉稳利落。
“早听说王老在西南的威名,”他端起第一杯,目光清正,“这一杯,敬您为国守疆。”
说罢仰头饮尽。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端起第二杯:“这第二杯,谢您多年来对欧珠的爱护。”
再次一饮而尽。
最后他端起第三杯,眼神诚挚:“这第三杯,是晚辈的诚意——今日定当陪您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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