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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宋擎一片痴心为人 冯婆两手满抓回门（第1页）

正在这时，这个宝玉踉踉跄跄走过来了。因着宝玉端的是不放心，听闻这边闹起来了，便想过来看看，央烦央烦这个鸳鸯，让她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这个玉晶。

“哎呀，都这个时辰了，眼看就要开饭了，你们简单聊几句，就往那边去吧。”宝玉大白天看着玉晶生得一副清丽容颜，眉眼温润朦胧，发髻梳得整齐雅致，只觉得容貌格外动人，恍惚间好似重回往日贾府之中，闲来逗弄一众丫鬟的旧日光景。

他这般怔怔发呆的样子，鸳鸯一眼便瞧明白了其中缘由。

鸳鸯心里暗自思忖，宝玉性子终究没变，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怔。

“怎么？原是我的不是？”鸳鸯说。

她想着，要不就让这宝玉把这玉晶收了吧，左右自己又不是一颗真心扑到这宝玉身上的，何必呢？何苦来讨着他的不喜欢？

如今说的好听了，鸳鸯是这宅子里的奶奶，说的不好听了，冷面冷心说透本质，那就是鸳鸯只是这宅子的管家婆子，与宝玉也没什么真切干系。

这玉晶倒是怎么说呢，一味做小伏低。

她心里清楚，在这位宅中管事奶奶，还有真正做主的宝二爷跟前，自己怎么都捞不到半点好处，就算侥幸被宝玉看中，终究也只是个奴婢。

眼下贸然出头，半点甜头都捞不着。

于是玉晶狠狠一咬牙开口：“千错万错，全都是奴婢一人的错。只因一心想听奶奶讲讲过世老祖宗的旧事传闻，耽搁了时辰，还望二爷多多宽宥。”

玉晶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她心里拿捏得清清楚楚，整座宅院之中，权势最重的便是贾宝玉。

“原是惦记老祖宗，难为你有这份心思。”宝玉说着，看向玉晶。

平心而论，宝玉并不会怪罪玉晶，一个外人尚且还记挂着老祖宗的旧事，几番相处下来，宝玉心底对玉晶多了几分好感。

他天性本就带着几分温柔风流，面对这般女子，自然心生怜惜。只是玉晶生得貌美聪慧，心思缜密，办事利落能干，将这样一个人放在鸳鸯眼皮底下，宝玉拿捏不准鸳鸯心中是乐意还是芥蒂，便小心地打量了鸳鸯一眼。

“怎的？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鸳鸯问道。

“脸上自然是干净的。”宝玉只是笑呵呵答话。

“怎么，有事求我？”鸳鸯反倒打趣起宝玉，有心听听他究竟想说些什么。倘若玉晶不是丫鬟出身，而是世家小姐，鸳鸯反倒会十分喜爱她的性子。可她身为下人，心思太过机灵圆滑，就连鸳鸯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日后能管束得住这般娇俏玲珑的美人。

“怎么？二爷想如何？”鸳鸯问道。

“怎么是我想如何呢？”宝玉小声咕哝道，面带笑意，“一应事情全由你做主，毕竟你是这里的鸳鸯奶奶。”

二人你来我往几句打趣，算是不分高下打了个平手。

“你看她年纪正好，为人又上进，靠着我的情面，得了你这位主子奶奶看重，往后便给她择一门上好亲事，打发她出去嫁人。”

宝玉说到嫁人二字，身子猛地一颤。

往日里他最是抵触女子出嫁，此刻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袭人，想起那个没能嫁给他、如今久病缠身、容颜衰败苍老如同老妇人的袭人，心底顿时生出阵阵不忍，一桩安稳良缘，倒也算得上妥当。

宝玉说完垂下眼眸，片刻后抬眼，目光清亮地望向鸳鸯。

“怎么？你不愿意？”宝玉问。宝玉面上凄凄惨惨的。

鸳鸯倒笑了，鸳鸯的面上也是凄凄惨惨的。

“我左右带她过来，本来是想打几个手板子，甚或是罚她举个戒尺举个书，跪在院里等个一炷香半个时辰的，你这倒好，倒要罚她一辈子，还是你狠。”鸳鸯看着宝玉，笑了。

且说这一边，宋擎终于等来了冯妈妈。

“哎呦喂，说起这事，”冯妈妈寻到宋擎，开口说道，“起先我还当你是心眼实在，能好好求娶人家姑娘，哪想到她心气这般高傲，那样的人，你根本疼不住。”

冯妈妈看向宋擎的眼神格外不一样，宋擎是她亲手奶大的，旁人都把他看作风流纨绔子弟，唯独冯妈妈，一直将他视作亲生奶儿子一般。

冯妈妈先前也动过心思，想要把自家女儿许给宋擎，这都是往后的闲话了。

“这个小蹄子。”宋擎开口，“我的那些聘礼物件还放在院里吧，他们总不至于直接把我的东西胡乱扔出来。”

“哎呦爷，您可不知道，就咱们原先贾府里头的讲究，”冯妈妈添油加醋说道，“现如今那位宝二爷，可不是好惹的，他从前性子不是这般模样，如今在自家府里说一不二，再加上鸳鸯大奶奶，两个人联手起来，咱们根本招架不住。”冯妈妈说着撇了撇嘴，重重哼了一声。

“爷今儿就跟你摆明了，天底下没有我宋擎办不成的事。”宋擎说道，“更何况你们一家人的命脉，全都攥在我的手里。”宋擎抬眼看向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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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妈妈心里透亮，一直不肯当真把自家女儿嫁给他，缘由便在此处。她清楚宋擎待人虽有温情，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偏执之气，相处起来再好，也时时刻刻让人觉得凶险不安。

“可用过饭不曾？”宋擎问冯妈妈。

“哎呦，我就知道你疼我。”冯妈妈也说，“哎，我这忙活了一上午，哪来得及吃饭？”冯妈妈也是个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

“你这屋内，可有我爱喝的汤啊？”冯妈妈说。

“那自然是有的。”宋擎说着，让人端了些吃食过来。

冯妈妈也是真饿了，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她见那汤辣辣的，鲜黄橙的辣椒飘在清汤里面，又有鱼丸又有肉片。

“我爱吃这肉片。”冯妈妈说。

“吃吧，旁人都喜欢吃这鱼丸，你倒是好，专捡这个没味道的吃。”宋擎说着，也笑了。

“也别说我这个当您奶儿子的不孝顺，这么大一盆，那厨房里还有呢。”宋擎说，“你这盛出来一小碗，吃像个什么样子，也不畅快。把我那厨子里头的这些都盛了回去，左右我让人给你弄几个那种大大的红漆食盒过来，分层给装进去。”

宋擎说完，冯妈妈倒是疑惑了。

“哎呦喂，”冯妈妈说，“那我哪拿得动啊？单单这一小碗就分量不轻，汤汤水水的，半路上要是洒出来可怎么好。”

宋擎笑着说道：“哪能让你洒出来呢，自然给你装得妥妥当当。我找力气大的男丁稳稳给你送过去，一滴水也不会往外洒，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

宋擎说着，又对着冯妈妈嘘寒问暖一番，还给冯妈妈添了几样精致小菜，另外备下红豆饭，也算不辜负她特地跑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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